记 者 周 琼
通讯员 郁诗怡 任社
23岁的张应芳是安徽六安人,在宁波一个养老社区做护理员。她照护的,是14位认知症老人。
2022年,她听姐姐说“宁波资源好”,高考志愿填了宁波的学校。大一时第一次走进养老社区做志愿者,遇到的老人阅历丰富、谈吐不凡。一位叔叔对她说:“你一定要去深耕这个行业。”这句话她记到现在。
毕业时,她没有挤入热门赛道,而是选了认知症照护。她照护的老人平均年龄80多岁,记不住人,情绪无常。有的拒绝吃饭吃药,有的连续八九个小时来回游走,有的幻想护理员是坏人。最难的是情绪安抚,一个老人闹起来,整个楼层的人都跟着躁动。
每个老人都不一样。她得自己找“密码”。
藏钱的那位阿姨,是她花时间最久的一个。阿姨总把钱裹在口罩里、卷在衣角里打死结,第二天全部忘掉,然后怀疑护理员偷钱。张应芳常被她拉着找钱,一找一两个小时。她注意到阿姨喜欢越剧,把《红楼梦》唱词打印出来拿给她:“阿姨,这是我给您打的剧本,我们下次排练好不好?”二十几天后,阿姨眼睛里的敌意不见了。“如果她接受你,眼神是温和的。”后来,这位阿姨想认她做女儿,家属送来了锦旗。
还有那位洗脚时冲她发脾气的叔叔,对所有新护理员都很挑剔。张应芳摸清了他的脾性:看哪个频道、开哪盏灯、床摇多高、纸巾放哪,不用开口,她都知道。渐渐地,这位认知混乱的叔叔常指着她对家人说:“这个小姑娘好。”
她记着培训时一位老师说的话:“他们不仅是需要照料的老人,更是被疾病困扰的病人。”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们身边。他们忘记的,她记着。
她考了养老护理员高级证书,每月多了500元岗位津贴,一年6000元,慢慢还上了一部分助学贷款。
今年,她参加了公司技能比赛,接下来想从区里比到市里,再比到省里。
她的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夏天的傍晚,她搀着一位叔叔,叔叔对着镜头眨了一下眼,她站在旁边笑,背后是宁波的高楼。
路不算笔直,但每一步她都踩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