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陈敏 通讯员 庞赟
5月5日是国际助产士日,今年是宁波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助产士陈赞儿走上这个岗位的第28年。从1998年18岁初登岗位,到如今鬓角染上风霜,她在产房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亲手托起了2000多个新生命。
“每次听到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采访中,陈赞儿的眼神里满是温柔,这份热爱,支撑她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闯过一次次生死难关。
产房里的甜,是新生命降临的喜悦,是被铭记的温暖。2017年5月12日,国际护士节这天,陈赞儿和同事们刚切好庆祝的蛋糕,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快,产妇脐带脱垂!”这是产科最凶险的急症之一,若血液循环阻断超过7分钟,就可能造成胎死腹中,容不得半分耽搁。
来不及咬一口蛋糕,陈赞儿和同事们飞一般冲进产房,此时胎儿情况危急。医生当机立断决定用产钳助产,陈赞儿则全程守在产床边,待胎儿娩出后,她迅速擦干宝宝身体、吸痰、轻拍脚底,一秒都不敢停歇。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产房寂静,母婴平安。如今,当年那个被奋力救下的宝宝已经10岁了,每年护士节前后,孩子及家人都会通过微信向陈赞儿及同事发来祝福,一句“谢谢阿姨们”,便让她们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这份职业的甜,也藏在专科护理门诊的细碎温暖里。近几年,各医院推出助产士门诊,陈赞儿成了坐诊助产士,每周接待各种手足无措的新手妈妈。一次,一名憔悴不堪的宝妈走进门诊,红着眼眶说:“我实在受不了了,每次哺乳对我来说就像是受刑。”陈赞儿仔细检查后发现,宝妈乳头红肿发炎,原来是奶水充足而宝宝吸吮姿势不对,加上吸奶器使用不当,加重了损伤。
她一边轻声安抚宝妈的情绪,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上药,耐心讲解科学的哺乳姿势和吸奶器使用方法。一周后,宝妈笑着再次到访,脸上满是释然:“谢谢,我和宝宝现在都很好,终于不用再遭罪了。”这样的瞬间,在陈赞儿的职业生涯中数不胜数,一句句感谢、一个个笑容,都是她坚守的底气。
可这份甜的背后,也有酸和苦。产房的灯光,常常彻夜通明,产妇自然分娩多集中在夜间,夜班的忙碌是助产人的常态,很多时候,医院一个电话,就需要飞奔到岗,经常一忙就到凌晨。“别人的夜晚是休息,我们的夜晚是战斗,时刻要保持警惕,不敢有一丝松懈。”陈赞儿说。
助产士不仅要做“接生婆”,更要做产妇的心理疏导师、新生儿的守护者,还要具备过硬的应急处置能力。在产房里,她们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用非药物性分娩镇痛技术帮助产妇缓解痛苦,指导自由体位、观察产程进展,还要随时应对脐带脱垂、产后大出血、急性胎儿窘迫等突发状况。有一次,一名产妇产后被送回病房,细心的陈赞儿敏锐地发现产妇面色苍白。她立刻联想到该产妇产时存在宫缩乏力的高危因素,当即判断可能为隐匿性产后出血,迅速为产妇进行宫底按压评估。由于处置及时规范,产妇的出血很快得到有效控制,转危为安。
比身体疲惫更让人委屈的,是社会的误解与职业的尴尬。“很多人觉得,助产士就是给产科医生‘打下手’的,没什么技术含量。”陈赞儿无奈地说,可实际上,在正常低风险分娩中,助产士是全程主导者,从产前指导、待产陪伴到分娩接产、产后护理,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她们的专业付出,这要求她们既要有护士的细腻,也要有医生的果断决策力。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助产学缺乏独立学科体系与职业晋升通道,与助产工作高风险、高强度、高专业要求的特性不匹配,这种困境,直接导致了助产士人才的流失。去年刚入职的陈琳琪,是学校最后一届助产士专业学生,她们班40名同学,最终只有2人坚守在这个岗位上。
2014年国际助产联盟报告显示,一名训练有素的助产士,能为孕产妇提供87%的基本护理,可使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率降低三分之二。然而现实中,助产士行业却面临着从业人员偏少、培养周期长、工作压力大等诸多困境。无数和陈赞儿一样的助产士,依旧怀揣着对生命的敬畏与热爱,坚守在守护母婴平安的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