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本土长臂猿比大熊猫还稀少

李白听过的猿声里,藏着很多“冷知识”

宁波野生动物园里的北白颊长臂猿幼崽。

宁波野生动物园里的雄性北白颊长臂猿。

宁波野生动物园里的雌性北白颊长臂猿。

天蒙蒙亮,雨雾尚未散开,江边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啼鸣,高亢、清亮、婉转,此起彼伏。这是1200多年前,李白乘舟东下江陵途经白帝城时,听过的猿声。

流传至今的“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足以说明当年长江两岸的山林间,长臂猿是不罕见的。只是如今,普通人想要在野外听到这样的啼鸣,几乎是奢望。我国目前拥有7种本土长臂猿,野生种群总数可能仅1000余只,比大熊猫还稀少。

10月24日是国际长臂猿日,让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长臂猿。

是猿,不是猴

“宝宝,快来看,猴子!”宁波野生动物园珍猴馆的一个展区前,有妈妈这样招呼孩子。而一旁的展示牌上,写的却是“(北)白颊长臂猿”。

猴和猿,乍一看长得很像,实际上并不是一回事。两者虽然都是灵长目动物,但猴属于猴科,猿属于人猿总科。像猩猩、黑猩猩、大猩猩、长臂猿等,都是人猿总科动物。

“与猴相比,猿跟人的亲缘关系更近。”宁波野生动物园动管部副经理刘立群说,“不过,在人猿总科动物中,智力水平也有差异,长臂猿算是垫底的。”

如今,想要在野外看到长臂猿不容易。以北白颊长臂猿为例,野外种群已基本宣告灭绝。即便在动物园,长臂猿也不常见。

刘立群解释,一方面,北白颊长臂猿是典型的树栖动物,对动物园展区空间和环境丰容有较高要求;另一方面,它的繁育节奏比较慢,“正常两年生育一次,一胎只生一仔”。

如果不巧遇上雌性无法亲喂,又会在无形中增加繁育的难度。今年3月,宁波野生动物园的北白颊长臂猿幼崽出生,雌性没有母乳,只能送到动物幼儿园人工饲养。

“一开始我们尝试用婴儿奶粉饲喂,但成分和母乳还是不一样,幼崽时不时就肠胃不舒服、感冒,直到近期开始啃苹果、吃树叶,身体才明显变强壮。”刘立群说。

健“臂”如飞

跟着刘立群,记者乘船从水上游线靠近湖中小岛,找了许久,才在茂密的树丛中发现两只北白颊长臂猿的身影。听到船驶过水面的声响,它们还好奇地扭头张望。

虽然都是北白颊长臂猿,但它们的毛色截然不同:一只通体黑色,脸颊两侧的两撮白毛十分醒目;另一只通体黄色,额头中间有一小撮黑毛。

“雌雄异色,是它们的特点之一。”刘立群说,黑色的是雄性长臂猿,黄色的是雌性长臂猿。

“新出生幼崽的毛发是黄色的,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毛色会渐渐变黑。等到即将成年时,雌性会迎来第二次变色,变回黄色;雄性则会一直保持黑色。”刘立群介绍。

此时,动物管理员划着小船来给北白颊长臂猿喂食。看到熟悉的身影,雄性北白颊长臂猿用一只前肢抓住树枝,摇晃身体,凭借惯性把自己“甩”出3米远,随即用另一只前肢抓住树枝,连续几个摆荡,一下就从岛一侧“飞”到另一侧,快到记者的相机镜头都跟不上它的速度。

转体、倒挂、大回环……这些只有在体操赛场上见过的高难度动作,对长臂猿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所以树上才是它们的‘舒适区’,它们平时很少到地面活动。其实它们也能直立走两步,但因为前肢实在太长,只能张开或者高举过头顶,来维持平衡。看起来就感觉傻傻的。”刘立群说。

另外,长臂猿是没有尾巴的,这也是它和猴的明显区别。长臂和无尾,成为长臂猿能在林间保持平衡、自由穿梭的“利器”。

信息量大的“猿声”

除了清晨,每天傍晚时分,也是北白颊长臂猿啼鸣的时刻。刘立群说,它们的啼鸣声穿透力很强,隔着大半个园区都能听到。

目前,宁波野生动物园的北白颊长臂猿主要生活在珍猴馆和湖中小岛。“每次,岛上的北白颊长臂猿发出啼鸣后,就能听到珍猴馆的同伴‘回应’,就好像在隔空唠嗑。”刘立群说。

其实,北白颊长臂猿的啼鸣不止“唠嗑”,还包含了复杂的信息。

其中有对领地的捍卫,尤其在野外环境中,啼鸣是在告诉周围的“邻居”:这里是属于我的,都别过来;也有对感情的维系,生活在一起的同伴会通过“合唱”来加强彼此间的默契和联系;对“单身猿”来说,啼鸣就像是“交友名片”,也是获得另一半青睐的“武器”。

据说,每只长臂猿的嗓音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经验的动物保护工作者会通过声纹识别,确认它们的身份,看看它们是否还在原地生活,以及是否有新成员加入。

森林健康“晴雨表”

宁波野生动物园湖中小岛的面积有三四百平方米,植被错落、茂密,以至于很多游客向园方反映:经常看不到北白颊长臂猿。

整个小岛上目前只生活着两只北白颊长臂猿,“如果数量再增加,它们对植被的破坏速度就会超过植被自然恢复的速度,生态平衡就扛不住了。”刘立群说。

在野外环境中,长臂猿喜欢吃树叶,也喜欢吃成熟的野果,它们对原始植被有着很高的依赖性。再加上它们的啼鸣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容易被监测到,因此,它们往往被视作森林健康的“晴雨表”。

一片原来有长臂猿生活的林子,如果再也听不到长臂猿的啼鸣、看不到它们活动,某种意义上,这片森林的生态已经亮起了红灯。

记者 石承承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