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昌的忠胆

位于江西省万载县仙源乡的湘鄂赣省军区旧址。

湖北省崇阳县博物馆里有对陈寿昌烈士的介绍。

位于湖北省崇阳县的寿昌县苏维埃政府旧址,墙上还有陈寿昌的诗。

项目组在湖北省崇阳县高枧乡老胡洞村王志文家中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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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魂埋青山,山海共怀思

铭记革命者的无畏选择与赤诚初心

在湘鄂赣革命根据地仙源纪念地的展馆里,看守的老人对陈寿昌的革命事迹熟稔于心,第一时间精准找到对应展板。烈士风骨早已烙印在这片红色热土的记忆中。

崇阳县博物馆馆长匡文陪着项目组一路进山。他说,为铭记陈寿昌的功绩,1935年2月,湘鄂赣交界处,如今金塘镇金塘村一带,曾设寿昌县。两三个月后,红军战略撤退,敌人疯狂反扑,寿昌县建制被迫撤销。虽然建制已经消失,但红色记忆从未消散。中共寿昌县委、寿昌县苏维埃政府旧址保留至今,高高耸立的墙上依旧刻着“壮志未酬身若死,只留忠胆照人间”的铮铮誓言。

“战时苏区,以烈士之名建制立县,并不多见。”匡文分析,陈寿昌牺牲时任中共湘鄂赣省委书记,是当时在崇阳牺牲的我党最高级别领导干部;他临危受命收拾残局、扎根绝境护民卫国,用赤诚担当赢得民心,让这片土地以多种方式铭记他的忠魂。

在陈寿昌牺牲的金塘镇畈上村,他牺牲后的故事,经由祖辈口耳相传,被一代代村民牢记。82岁的陈望明、75岁的沈楚文转述祖辈的记忆:战友花费4块银圆向地方乡绅购置棺木,将烈士安葬在菜地旁。为躲避敌人反复搜山,墓地不立碑。当地百姓守口如瓶,没有一人告密,这座无名坟茔才得以保全。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人们对陈寿昌烈士的追思从未停止。

上世纪五十年代,当地将河坪片区命名为寿昌乡,以此致敬英烈。虽后期乡名撤销,但这段过往依旧留在当地高龄老人的记忆深处。

上世纪七十年代,烈士遗骨迁葬至现陈寿昌烈士陵园,迁坟时遗骸尚清晰可辨。上世纪八十年代,当地集资修建陈寿昌烈士陵园。崇阳县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副主任孙军说,全国范围内直接以烈士名字命名的烈士陵园并不多,这是鄂南山乡给予陈寿昌烈士的崇高敬意。

修葺一新的畈上村革命传承教育基地陈寿昌烈士生平事迹展厅,借助AI情景还原陈寿昌烈士在老虎洞战斗中负伤的悲壮一幕。该基地2025年启动筹建,2026年正式对外开放。

东海之滨,镇海寿昌公园松柏苍翠,是故土对游子英烈的绵长惦念;鄂南山间,崇阳县陈寿昌烈士陵园庄严肃穆,是他乡对革命忠魂的至高致敬。一边是滋养初心的故乡山海,一边是淬炼忠胆的热血热土,两地相望、山海同怀,共同铭记这位28岁革命者的无畏选择与赤诚初心。

●记者手记

寻找光的方向

8月20日,瑞金,中共瑞金市委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曹春荣家中。谈及陈寿昌烈士,年过八旬的他抛出一个问题:同样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当年的他们在做什么,今天的你们又在做什么?

字字质朴,却振聋发聩。时代巨变,青年不必再奔赴沙场、浴血冲锋,但青年该有的抱负、志向与追求,从不分时代。这,不正是我们年复一年“沿着先烈足迹前行”的意义?

出发前,站在后人视角,我们曾心生朴素的惋惜:陈寿昌懂英文、擅长搜集情报,写得一手好文章,开创了苏区工会工作,危急关头还能领兵打仗。如果他跟随主力红军走完长征,是否会留下更广为人知的传奇?

当我们追随陈寿昌的足迹,从宁波出发,辗转上海、江西、湖北,在弄堂旧居读懂无声的生死博弈,在深山老屋体会重建苏区革命力量的万般艰难,在崇山峻岭踏过历经战火的战壕,才慢慢感受到:

他信仰笃定、大局为先的“忠”,临危敢担、向死而生的“胆”。

他虽未曾踏上万里征途,却在与中央失联、强敌环伺的湘鄂赣群山间坚持战斗,牵制敌军兵力,客观上策应红军主力战略转移。他的信念、抉择与牺牲,早已奔赴一场属于革命者的精神远征。

这也是我们在湖北省崇阳县畈上村,参观陈寿昌烈士生平事迹展时内心激荡的原因,不仅因为“他乡遇故知”,更因为:

长征故事,不只写在主力红军翻雪山、过草地的万里征途上,同样也写在留守军民浴血奋战的日夜里。长征精神,既闪耀在主力红军的远征路上,也映照在陈寿昌烈士这样留守革命者的战斗中。

烽火岁月,革命者以流血牺牲践行长征精神。而今天,它属于每一位心怀信仰、顾全大局、甘于奉献,走好属于自己时代“长征路”的青年。

沿着先烈足迹前行,我们追的不只是一段远去的历史,更是一束穿越岁月依旧明亮的光。

记者 石承承 通讯员 陈曦希 王莹 文 记者 杨辉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