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他曾在杭州开了家出版社

如今的杭州体育场路。

《西南东北》。

1931年9月21日《申报》。

山河板荡的年代,以笔墨为戈矛、办出版启民智,是不少爱国志士选择的救国路径。此前的寻访中,我们发现,作为笕桥中央航校特别党部书记长的徐鸿涛颇爱写文章。从热血的救亡檄文,到系统论述空军党务的长文,他在《空军》《革命空军》《奋斗》等刊物上留下了大量文字。

随着寻访深入,记者发现,1935年,他还在杭州创办了一家名为大风社的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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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

直指救亡图存的时代命题

为什么要开这样一家出版社?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继续在上海图书馆、中国国家图书馆的馆藏资源中定向搜索“大风社”等关键词,果然找到了多则相关记录,还原了这家出版社的面貌。

1935年9月21日《申报》上,刊登过一则大风社成立宣言与出版预告。

“狂飚突起的大风社,以崭新的活跃的生动的姿态,出现于今日中国的出版界,肩负起现阶段中国文化的前驱任务!‘大风起兮云飞扬’,诚如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在死气沉沉的中国文坛上,吹奏起我们悲壮热烈的战争的号角!”

1935年,距九一八事变已经过去4年。民族存亡之际,大风社提出以复兴民族为目的,来出版各部门的书籍,自称要“在死气沉沉的中国文坛上,吹奏起我们悲壮热烈的战争的号角”。

值得一提的是,报纸上提到的“大风起兮云飞扬”出自刘邦的《大风歌》,应当就是“大风社”名字的由来。

当天的报纸上,还刊登了首批推出的“大风文库”,作者阵容有蒋坚忍、徐培根、殷作桢、王冠青等人,这些名字多是徐鸿涛的“老熟人”。书目涵盖国防理论、经济建设、空防知识、国际公法等多个领域,直指救亡图存的时代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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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大风社

位于杭州体育场路73号

这则广告也留下了当年大风社的明确地址:杭州体育场路73号。

在笕桥航校抗战纪念馆高飞馆长的陪同下,我们从航校旧址出发,实地探访了这处当年的出版社所在地。

体育场路,这个名字定于1931年,沿用近百年,一直未变。如今,体育场路长约4公里,汇聚了杭州文化、传媒、会展中心,是繁华的商圈。

热心读者从浙江图书馆馆藏刊物中找到了一份资料,其中提到:“吾浙虽为文物鼎盛之区,各报章与杂志等出版物,亦甚蓬勃,惟规模巨大之出版社,则尚未获观。兹悉热心文化运动者多人组织出版社,名曰‘大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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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下《西南东北》一书

抛出两组尖锐的矛盾思考

《申报》1935年10月13日又刊发了一则与大风社相关的报道,是大风社出版图书《西南东北》的预约信息。

这本书是徐鸿涛实地考察的“游记”。全书共分五辑:前四辑“从昆明到杭州”“在云南”“贵州一瞥”“陕游印象”,记录的是1935年春天他从西南数省辗转返杭的全程见闻;第五辑“忆东北”,则源自1929年他随陆军军官学校(黄埔军校)考察团赴东北考察的所见所闻,九一八事变后整理成文,曾刊发于南京《新京日报》。

从书中细节可见,出行也许与其航校工作相关:在昆明时“事情是早已办完了”,在贵阳也因“公务的关系”不能多留;携带军刀和手枪出行,需经外交部特派驻滇交涉员办理护照、驻滇法领事出具介绍信,沿途有官方招待所接待。

全书最核心的主张,是打破内地对边疆的偏见,重新定义边地的国家价值。作者在自序中抛出两组尖锐的矛盾思考:

一方面是中国“国穷民贫,达于尖顶”,但边地“处处皆黄金”,开发边疆是破解经济国难的重要出路;一方面感慨中国领土广大、大量田地荒芜废弃,另一方面又警醒世人“东北那样快的沦失,只要再来四次,便可以把中国的本部统统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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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触遍及边地的方方面面

提出“开发边地、保卫边地”观点

他由此提出核心观点:若不主动走向边地、开发边地、保卫边地,不仅经济困境无解,边疆危机还会向内蔓延,最终成为腹心之患。

一路行来,他的笔触遍及边地的方方面面。

写云南,他紧盯滇缅界务的悬案,直言“尖高山迤北,及滚龙迤南二段却均未划定”,担忧英国势力步步蚕食边疆;他也记录个旧锡矿的富庶,认为“如果我们能锐意经营,则个旧锡矿每年可以生产一万万五六千万元价值的纯锡”,是西南经济的潜力所在;

写贵州,他记下“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民间俗谚,也细数当地朱砂、水银、煤铁矿产的蕴藏,点明贵州“在军事上讲,实是我国西南部的枢纽”的战略地位;

写陕西,他研判关中地理形胜,称“陕西地势险奇,攻守两宜”,是西北国防的核心屏障,也记录下当地物产、民生与历史陈迹。

就连旅途的细碎见闻也被他一一落笔:滇越铁路上“自昆明至阿迷,足足开驶了十个钟点”,山路盘旋、隧道相连;越南老街的口岸收税严苛,“一样货物随他高兴征多少税就得多少”;香港市面繁华,却藏着“反主为奴”的感慨。

书里还有很多鲜活、细碎又极具时代感的内容:

从昆明动身时,徐鸿涛随身带着孔雀、鹦哥等活禽,结果过越南老街海关时,海关看到孔雀也想征税;在海口时,他买椰子试吃,细致描写了从外壳、棕絮到硬椰核的三层结构,椰汁“白而微甘,略带酒气”;在走访滇西边地时,他记录下摆夷的“抢婚”风俗……

书中还配有多幅他亲手拍摄的实地照片:滇越铁路的南溪河铁桥、昆明五华山上的建筑、贵州街头的苗人……

能写会拍,兼具细腻文笔与宏观视野,放在当时也许还可以是个合格的记者。

目前,我们仍在进一步寻访之中。若您了解相关线索,可拨打热线13588386305,或发送邮件至2500273017@qq.com,与我们一同拼齐这段尘封的历史。

记者 袁先鸣 通讯员 陈英浩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