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翻飞，绳线飞舞。不一会儿，一双精致的拖鞋鞋面初具雏形。“穿个两三年，完全没问题。”蒋珍仙说。

今年68岁的她，家住海曙区段塘街道丽欣社区，有一手过硬的编织绝活。1993年，她一针一线织的毛衣套装，一举拿下省级编织大赛第一名。这套作品，至今被她悉心珍藏。

比起泛黄褪色的获奖证书，缠绕在一针一线中的人生起伏，才更值得被珍藏。

省赛夺魁编织青春荣光

将珍藏30多年的毛衣翻出来，平铺在沙发上，蒋珍仙仿佛又回到那个埋头赶工的夏天——

那时她还在单位上班。单位领导、同事都知道她有一手精湛的编织手艺，于是就推荐她去参加市里、省里组织的编织大赛。

为备战市里的比赛，她编织了一套白色的一步裙套装。为了设计出别致的款式，她还特地跑到商场“偷师”，观摩时装的版型。

当时，全市七个县，共有700多套毛衣作品参赛。她凭实力脱颖而出，拿下市赛第一名。

同年，她再接再厉，编织了一套绿色毛衣套装，冲击省里的编织大赛。

起初，身边不少人不看好她的配色方案，觉得绿色搭土黄色不够洋气，可她却自信满满：“我搭配起来肯定好看的。”

及踝长的半身伞裙，从设计到编织，耗费她一整个夏天的心血。上衣款式由她自行设计，最磨人的是绣花，连着三个晚上，她就跪在床沿，一针一线刺绣。为了找到理想的绿金搭配的扣子，她更是跑遍宁波大大小小的市场。

“所有人看到这套成衣都很惊讶，不敢相信这是纯手工织出来的。”

最终，这套作品斩获省赛第一名。除了荣誉证书，奖品还有一斤毛线。拿到奖项后，她特意买了糖果和香烟，跟同事分享。

一晃30多年过去了，这套毛衣依旧被视若珍宝。她至今记得，当年穿着这套衣服出门，走在路上就跟模特一样亮眼，赚足回头率。如今，衣物虽已有微微缩水，但人生中的那段高光时刻，从未褪色。

巧手“织”出生活底气

蒋珍仙练就的这门好手艺，最初只是生活所迫的无奈选择。

小时候家里经济拮据，全家主要靠爸爸赚钱养家。看到别人穿了漂亮衣服，小小的她心里满是羡慕，但她没有缠着爸爸妈妈要新衣服，反倒萌生了学编织的念头。

买不起新毛线，她就捡别人丢掉的碎毛线，或是拆旧毛衣上的线料反复练习。没有专门的织针，她就找来钢丝，用老虎钳剪断，再细细打磨，自制简易织针。

有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线料，她就用爸爸厂里发的，通常用来做劳保手套的白纱线，或是纺织厂用来擦拭机床的棉纱“回丝”。

从织袜子开始，到织围巾，她慢慢摸索，几乎无师自通，“妈妈夸我很厉害，这也让我越来越有信心。”十几岁时，她已经“承包”了全家人的毛衣编织活计。

困顿拮据的日子，没有困住她。她一头扎进编织里，靠着一双巧手，为自己织出新衣，也“织”出自食其力的底气。

针线补上生活“漏洞”

39岁那年，蒋珍仙遇到人生的另一道坎：下岗。

困惑、迷茫，一定是有的，但她没有被如乱线团一样的生活缠住，而是努力从中找到“线头”，一边四处奔波找工作，一边发挥编织特长，织毛衣售卖，补贴家用。

她主要织小朋友的毛衣，从娃娃衫到蝙蝠衫，市面上流行什么，大家喜欢穿什么，她就织什么。因为平时要工作，她只能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加班”，“一周只能织一套”。

毛衣织好后，她就四处摆摊叫卖。南郊公园、江厦公园、南站西路……哪里人流量大，她就去哪里摆摊，一套衣服卖35元、40元，最贵卖50元，“一套只能赚十来元的微薄利润。”

这份营生，她一干就是近10年。凭着扎实的手艺和新潮的款式，她积攒了一众回头客。不少客人认准她的手艺，主动“摸”到她家里订货。

为了多补贴一点家用，她还承接过外贸毛衣的编织订单。这类订单大多工期紧张，她只能守着雇主租赁的场地赶工，“织完一件，收走一件，有时要通宵加班。”

其中的辛苦劳累，不足为外人道。但就像老话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面对生活的风雨撕裂的“破洞”，她用一针一线把“漏洞”慢慢补上，还从中织出一条人生的上坡路。

编织装点踏实日子

走进蒋珍仙的家，环顾四周，时不时会有惊喜：

墙上挂着的，大开臂的麻绳扇子，是她编的；客厅、书房里摆的80厘米高的麻绳花瓶，是她编的；一家人四季的拖鞋，是她编的；桌上的茶盘、纸巾盒、储物罐，也都是她编的……

“现在退休了，退休金也逐年上涨，不用再为钱操心，就想着把自己家布置得好看一点，把原来剩下的线料都用起来，不浪费。”蒋珍仙说，网上同款麻绳花瓶售价700元，自己动手制作，只需要100多元材料费，能省下不少开支。

一辈子节俭，想省钱是真的，但藏在针线里、作品里，对生活的热忱，也是发自内心的。对习惯用双手打拼生活的人来说，那样的生活才是真实、踏实的。

记者 石承承

通讯员 庄涵予 何向远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