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刻印着一位或几位难以忘怀的老师。对象山县涂茨镇中心小学的语文老师陈亚萍来说,她心底最清晰的印记,是在学校当抄写员的外公隽秀的字,是当高中化学老师的妈妈的话。
“老师是最温暖、最有意义的职业。”扎根象山从教30年,妈妈的这句话,陈亚萍一直没忘。
1
受家里两代人的熏陶
种下投身教育的种子
陈亚萍一家最早与教育结缘的是她的外公。
早年,陈亚萍外公在温岭中学担任抄写员。在没有打印设备的年代,学校的教案、试卷、教学资料,全靠他一笔一笔工整抄写。外公一辈子与文字为伴、与教育为伴,日日伏案,兢兢业业,认真对待每一份教学材料。外公那端庄隽秀的毛笔字,陈亚萍印象最深。
“那时候我七八岁吧,外公会握紧我的小手,带着我临摹练字。小小的我,心里朦朦胧胧的,书香的情愫,就在那时悄然萌发。”陈亚萍回忆说。
“在外公影响下,教书育人、踏实做人、认真做事的家风,早早扎进我心里,让我从小对教师这份职业,生出一份敬畏与向往。”
接过教育接力棒的,是陈亚萍的母亲。
“母亲毕业于杭州大学化学系,原是三门钢铁厂的化验员。后来为家庭团聚被调到石浦,因当地没有化工岗位,恰逢时代所需,转行成为象山二中的高中化学老师。”陈亚萍说,那个年代,教师职业并不被看好,但母亲从不计较外界看法,始终踏踏实实教书、认认真真育人。
“老师是最温暖、最有意义的职业。”这是陈亚萍母亲常说的一句话。
在陈亚萍和姐姐的童年里,母亲经常天黑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当有县、市级的化学竞赛时,母亲还要把学生带回家免费辅导。学生比赛获奖,是母亲最快乐的时刻。”陈亚萍回忆说,相比对学生的关爱,自己和姐姐的“待遇”就差多了。
母亲对家里的事情不怎么管,姐妹俩要自己洗衣服、做饭。但两个孩子都没有抱怨。
“母亲曾经对我们讲过,她这么做是为了培养我们独立自主的能力。”面对这样“双标”的说法,陈亚萍和姐姐爽快地接受了,“母亲数十年坚守高中讲台,用心对待每一位学生。她一辈子热爱教育、甘于奉献的模样,深深感染了年少的我,在我心底悄悄种下投身教育的种子。”
2
一句“老师您别走”
每天放学多陪学生20分钟
带着外公的坚守、母亲的期许,陈亚萍坚定走上从教之路。
中考那年,陈亚萍的成绩高出象山中学录取线不少,她却选择了师范招考。“许多老师为我放弃重点高中感到惋惜,但我早已向往师范书香浸润的生活。”陈亚萍说。
1996年,毕业后的陈亚萍来到象山皇城沙滩旁的兰家小学。一人包揽语数教学,兼任全校音美课程。
乡村孩子淳朴善良、懂事真诚,始终治愈着她,“那时,我每天要骑行一小时自行车往返学校,单车就停在教室后方的空地。每到放学打扫卫生,孩子们总会主动帮我擦自行车,一遍一遍擦得锃亮如新。那段简单纯粹的教学时光,让我愈发坚定育人初心”。
更让陈亚萍不舍的是孩子们对她的需要。
陈亚萍的班里,曾有个叫小夏的女孩。她性格内敛,不太爱说话。有一天她没来上学,也没请假。陈亚萍打电话给她妈妈,才知道她父母正在闹离婚,家里吵得天翻地覆。妈妈收拾东西要走,小拉夏着妈妈的衣角不放手,被推了一把,额头磕在桌角上,青了一大块。
“当天下午我去了她家,她缩在房间角落里,看见我进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咬着嘴唇不出声。我在她旁边坐下,什么也没问,把她的手放在我手心里,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节课的时间。”临走时,小夏忽然拽住陈亚萍的衣角,轻轻喊了一声:“老师,您别走。”
“那5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放学我都多留20分钟,陪她说说话。”令陈亚萍开心的是,慢慢地,小夏又开始笑了。她后来在作文里写道:“老师像一扇窗,让我看见了外面的光。”
3
宁可多教几遍
也要帮学生把基础打牢
三尺讲台不大,却承载了陈亚萍的无限热爱。
30年间,陈亚萍从乡村小学调入城区,又从城区回到乡村。变的是一批批的孩子,不变的是她对学生的爱。
近年来,随着象山经济的发展,吸引了不少外地人来此谋生。伴随而来的,是班里的外地学生越来越多。
“班里33名学生,23名是外地孩子。剩下10个是本地户籍,里面不少家长还是新宁波人。”作为一名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细心的陈亚萍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孩子在家里讲家乡话,出门接触多是本地“象普”,这导致他们用标准普通话沟通的能力较差。
“学校里老师用的是标准普通话,如果孩子们听不懂,会对学习产生影响。”为此,陈亚萍悄悄给自己的语文课加了码。“城区孩子一遍就能教会的,我就给我的孩子们教十遍二十遍。多教几次,多练几次,他们总能学会。语文是学习的重要工具,这个基础我一定要给他们打牢。”
回顾30年教师生涯,陈亚萍为自己总结了两点。
“在教学上,我觉得自己并没有特别突出,主要是给孩子们打好语文基础。但在班主任这块,我觉得把一个班级带好,超有成就感。”陈亚萍最骄傲的,是家长和同事对她所带班级“班风很正”的评价。
每次新接一个班,陈亚萍总不忘提醒学生要做一个诚实的人、善良的人,“我对他们做人方面比较看重,成绩的好坏要放在人品之后。”陈亚萍说。
如今,陈亚萍的外公早已离世,母亲也青丝成雪,但他们传给陈亚萍的那盏灯,一直亮着。
记者 张志龙 通讯员 陶丹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