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冯瑄 沈莉 史米可
10月,凉山喜德县俄尔则俄村,风格外凉。
山坡上,村民吉克木乃的羊群正撒欢奔跑。
不远处,一队徒步爱好者沿山路走过,不时举起手机对着羊群拍照。
“最近天气好,一拨又一拨徒步者从这里过……”吉克木乃手持羊鞭咧嘴笑道。
俄尔则俄山,海拔超过4500米,在彝语里意为“神龙出没、圣洁美丽的冰雪之峰”。打开社交媒体平台,俄尔则俄村正成为徒步网红地:“云村风景顶级美”“山野秘境,徒步者的天堂”……
红,一直是这个高山村的底色。
1935年5月21日拂晓,红五团抵达俄尔则俄村内的登相营,侦察发现不远处的小相岭九盘营隘口有敌人重兵把守。通过攻守结合、绕后突袭,红五团击溃守敌,巧夺隘口,后续部队顺利通过此险关、翻越小相岭,经过俄尔则俄村挺进越西。
“红军虽只从咱们村匆匆而过,却留下了很多弥足珍贵的红色印迹。”走进俄尔则俄村,喜德县政协原副主席彭建华正和村党支部副书记皮特友则讨论村庄的“发展计划”:“村里是否可以建一些民宿,把徒步者、游客留下来住一晚……”
对于俄尔则俄村,彭建华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他的父亲是凉山民主改革时期村子里最早走出去的第一代民族干部。
“根在这里,总盼着它能越来越好。”这些年,只要有空,彭建华就要回村走走看看——
经过脱贫攻坚,房子新了,路干净了,村子整洁了,以养牛、养羊为主的村民,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在村口,彭建华迎头碰见了村民吉克木乃,吉克木乃说:“养了100多头羊、20多头牛,光羊一年就要卖出40多头,好的时候每年能挣个七八万元。”
靠着养殖业,俄尔则俄村村民人均收入1万多元。
但彭建华说,这在喜德县,还不算高。
“散养、粗放式养殖方式如果不改变,俄尔则俄村产业就难以做大,村民的收入也就难以大幅提高。”这几年,认识到这个问题的,除了村干部、彭建华,还有宁波东西部协作工作队——
先后成立的湖羊养殖合作社、梅花鹿养殖产业基地,尽管给村民带来了分红,但因技术等原因难以扩大规模;
在山下竖起红军石、村子里建起了红军广场,但村里依旧人气寥寥……
俄尔则俄村的出路究竟在哪儿?
宁波干部和当地干部一起做调研、摸家底,彭建华也参与其中——
除了红军长征经过之处,俄尔则俄村还是古代南方丝绸之路上的关键路段,村内的登相营城堡是凉山境内保存最完好的古驿站;
目前喜德、越西、冕宁三县正协调推进小相岭景区开发建设,按照规划,核心景区就在村内,古冷杉林与高山草甸交织,蓝天白云与高山湖相辉映,美不胜收;
宁波海曙对口协作喜德县,村里如果有好项目,“资金不是问题”……
山风依旧凉。但一颗颗让云村“出山”的心,早已火热。
彭建华,建议结合紧邻四川省AAAA级旅游景区的红利,把村庄所有资源一体利用,坚持农牧+文旅融合发展,定能走出一条真正的“突围路”;
皮特友则,开始“试水”利用村里的闲置房屋作简易民宿,为往来徒步者和游客提供食宿;
宁波干部,正着手帮助村里对接市场、引进资源,谋划更多能落地的项目,让好资源变成好产业……
云村“出山”,仍在继续。
记者手记
大山阻隔过交通,也曾困住思路,但困不住人们向往美好生活的心。过去红军在这里冲破天险突围向前,今天的俄尔则俄村,面对阻碍发展的“高山”,正在走另一条突围之路。
路,都是闯出来的。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碰壁,大山里的求索,充满了艰难与反复。
俄尔则俄山,巍峨依旧,借着东西部协作,越来越多“山外人”奔赴而来,正把藏在深山里的资源,变成奔向好日子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