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 李包庚
近期出版的《习近平文化文选》(简称《文选》）集中展现了习近平文化思想的科学内涵和实践要求，回答了巩固文化主体性、建设文化强国的时代课题。文化主体性作为其中的关键范畴，与文化自信、“两个结合”、新的文化使命等重大命题内在贯通，事关民族精神独立和国家文化安全，更关乎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远，要有引领力、凝聚力、塑造力、辐射力，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文化主体性是民族在文化发展中自主自觉、自信自强的根本属性，是文化自信的深层根基，也是中国式现代化最深层的文化支撑。把握这一命题，须从历史根基、理论内核、时代担当三个维度展开。
扎根文明沃土，筑牢现代化之基
《文选》对文化主体性的论述，以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为立论基石，强调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断的文明，“连续性”居其突出特性之首。这构成了文化主体性的历史依据：一个民族能否在文化上自主自觉，根本在于文明的历史纵深。五千年积淀形成的精神定力，使中华文化面对外部冲击始终有“根”可依、有“源”可溯。中国式现代化正是从这一文明沃土中生长出来的，其道路选择、价值取向、制度安排都携带着深厚的文明基因。但历史纵深并不等同于现实的文化自觉，文明基因的延续有赖于自觉的激活与转化。近代以来，中华文明曾在“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一度陷入深刻的认同危机，悠久的历史传统反而被视作走向现代的包袱。这一历史事实表明，仅有文明积淀而无创造性转化机制，文化主体性依然难以确立，甚至可能在外部冲击下走向自我否定。
破解这一困局，关键在于“两个结合”。《文选》深刻揭示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彼此契合、互相成就的内在逻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第二个结合’是又一次的思想解放”。这一“结合”打破了传统与现代、中国与西方的对立格局，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从被审视、被批判的对象，转变为主动参与理论建构的资源。马克思主义“魂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由此在深度融合中相互成就，构成文化主体性的理论根基。二者辩证统一，不可偏废。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中厚植历史根基，须以“两个结合”为根本路径，使五千年文明积淀与当代实践相互贯通，让文化主体性获得不竭的源头活水，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丰厚的文明滋养和持久的精神定力。
坚持理论自主，铸就现代化之魂
文化主体性的核心标志，在于能否形成自主的理论建构能力。《文选》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高度，阐明了理论自主对巩固文化主体性的根本意义，强调“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有没有中国特色，归根到底要看有没有主体性、原创性”。一个民族如果只能依附于他人的概念框架与解释体系，文化主体性便无从谈起，其现代化道路也容易在理论上陷入被动。没有自主的知识体系，就没有自主的文化解释权，也就难以形成对自身发展实践的深刻把握和有效阐释。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以中国之理阐释中国之路、中国之治，正是巩固文化主体性在理论层面的根本要求。
理论上的自主，从来不是排斥外来学术资源，而是在把握中国经验的基础上形成具有解释力、对话力的自主话语。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形成，标志着文化主体性在理论层面实现了系统建构。《文选》集中呈现了这一思想体系的脉络：从文化自信“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定位，到“第二个结合”的重大论断，从“担负起新的文化使命”到建设文化强国的目标指向，一系列理论创新将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与中华文化深厚根基熔铸一体，形成了立足中国经验、解释中国实践的自主话语体系。这一体系不仅揭示了文化发展的内在规律，更从理论上系统回答了“中国式现代化何以可能、向何处去”等根本问题，为现代化实践提供了坚实的学理支撑。
《文选》一以贯之的守正创新方法论，贯穿于这一体系形成发展的全过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文化建设来说，守正才能不迷失自我、不迷失方向，创新才能把握时代、引领时代。”守方向之正、立场之正，创理论之新、话语之新，使自主知识体系既有根基又不僵化，始终保持着面向实践的开放活力。以守正创新推进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文化主体性由此从历史纵深转化为理论力量，也对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不断出现的新问题、新实践作出了理论回应。
开创文明新局，勇担现代化之责
中国式现代化要在世界文明图景中确立自身位置，就不能将文化主体性视为封闭的自我确认，而应使其在与世界文明的深度互动中实现更高层次的自觉。《文选》中《要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等重要篇目深刻阐明，巩固文化主体性既要解决“守得住”的问题，更要回答“走得出”的问题——能否以自身文明创造回应人类共同课题，为世界贡献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理念。
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文化自信根本上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高度认同。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是文化主体性在文化建设层面的集中表达，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它继承和发展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熔铸于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植根于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社会主义”体现文化性质，“中国特色”彰显文化主体性，“新时代”标定历史方位。三者统一于文化主体性的完整实现，标志着其从自知、自觉迈向自信、自强。
文化主体性的时代担当，最终指向文明的对话与贡献。《文选》指出，文明因多样而交流，因交流而互鉴，因互鉴而发展。没有主体性的文化，无力开展平等的文明对话；有主体性的文化，恰具最强的包容力和辐射力。全球文明倡议以巩固文化主体性为内在支撑，在承认文明多样性的前提下推动交流互鉴。巩固文化主体性，不是走向自我封闭，而是在世界文明坐标系中确立更自觉、更主动的位置，以自身文明创造回应人类共同课题，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持久文化力量，也为人类文明进步作出贡献。
（作者单位：宁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