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华 文/摄
我们常说,某人是个好人;观鸟爱好者也常会说,某种鸟是好鸟。这里的“好”字,意义并不相同:“好人”是跟“坏人”“恶人”相对的,强调的是道德层面的好坏;但与“好鸟”相对应的,却并非“坏鸟”“恶鸟”,而是“菜鸟”。
所谓“好鸟”,主要指某地比较稀有的鸟类,越罕见、越珍稀,“好”的程度就越高;所谓“菜鸟”,当然不是指“用来做菜的鸟”,也不是指“行动不熟练的鸟”,而是指常见、普通的鸟类。
对宁波来说,2026年可谓“观鸟大年”,从1月份以来,仅在公园绿地中,就屡屡出现“好鸟”,有的鸟甚至把外省的鸟友都吸引了过来。由于篇幅较长,本文分上下两篇叙述。
一月“开门红”
就我所知,年初以来,宁波公园绿地中出现的“好鸟”至少有以下9种,它们分别是:白眉歌鸫、红胸姬鹟(wēng)、白眼潜鸭、铜蓝鹟、北鹰鸮、寿带、北棕腹鹰鹃、东方中杜鹃与仙八色鸫。这还不包括今年夏天北仑梅山湾梅东公园出现的乌燕鸥、白腹军舰鸟等被台风吹来的本地罕见鸟类。
对上述9种鸟类,我有的拍到了,有的则无缘遇见。这里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它们。需要说明的是,关于寿带的故事,详见上一期的“博物”专栏《白云公园的寿带》;关于仙八色鸫的故事,我想放到下次专门写,这里暂时也不提。
2026年1月25日上午,在奉化区仁湖公园,两位专业人员在做“宁波市公园绿地生物多样性提升研究”课题的鸟类监测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只白眉歌鸫。事后证实,这可是浙江省鸟类新分布记录!
据浙江野鸟会专家介绍,白眉歌鸫主要分布于欧亚大陆西北部,在中国无常规分布,仅于冬季有少量越冬个体记录,通常出现在西北和华北地区,华东地区非常罕见。继2025 年3月安徽合肥的记录之后,本次宁波的记录应该是该种在国内最东南的一笔记录。
其他鸟友得知消息后,马上前往仁湖公园寻鸟,希望能给自己“加新”。白眉歌鸫长得跟本地常见冬候鸟斑鸫颇为相似,而且据说在仁湖公园里,这只白眉歌鸫很喜欢与斑鸫混群活动。于是,大家拼命在一群斑鸫中寻找那只“好鸫鸫”。结果,只有少数人拍到了白眉歌鸫;包括我在内的多数人,以及众多从外地赶来的鸟友,都没有找到这只神秘的鸟。
不过,大家也没有空手而归,因为在公园里又发现了红胸姬鹟与白眼潜鸭。先来说白眼潜鸭。迄今在宁波有记录的潜鸭共5种,即凤头潜鸭、斑背潜鸭、红头潜鸭、白眼潜鸭和青头潜鸭。前三者不难看到,而后两者在华东地区均不容易发现,其中青头潜鸭最为珍稀,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白眼潜鸭在宁波属于少见的冬候鸟,善于潜水觅食,其雄鸟的虹膜为白色,而雌鸟为褐色。它们通常出现在离海滨较近的湿地中,有时也现身于水质优良的河流,极少出现在城市公园。最近几年,每年都有少量白眼潜鸭在北仑梅山湾越冬。而在宁波植物园的小河道中,也曾出现过一只白眼潜鸭的雌鸟,逗留数日后离开。
这回在仁湖公园一开始发现了多只白眼潜鸭,几天后陆续消失,估计它们是在迁徙途中,偶尔在湖里歇歇脚。
大受“追捧”的小不点
而比白眼潜鸭更吸引人注意的,则是一只可爱的小不点:红胸姬鹟。很多从杭州、温州、台州、丽水等地特意赶来拍白眉歌鸫的人,虽然未能如愿,但见到了红胸姬鹟,都觉得不虚此行。
红胸姬鹟主要繁殖于欧洲大陆,于2007年才在中国首次被记录,是中国鸟类新分布记录之一,此后在浙江的记录也是屈指可数。早年,大家认为这种鸟在中国属于 “迷鸟”——即在迁徙路上因某种因素偏离了路线,而出现在非正常分布区的鸟。不过,近年来,随着国内观鸟人群的增多以及认鸟水平的普遍提高,中国东部有了越来越多关于红胸姬鹟的记录,专家推测,中国可能存在一条尚不为人熟悉的红胸姬鹟迁徙路线。
2021年10月,鸟友在象山县南韭山岛拍到1只红胸姬鹟,这是宁波境内第一次发现这种鸟类。而2026年1月在仁湖公园的发现,应该是红胸姬鹟在本市的第二笔确切记录。
红胸姬鹟比麻雀还小,“姬鹟”即“微小的鹟”的意思;全身以褐色为主,其成年雄鸟的喉部与胸部在繁殖期为橙红色,故得其名。不过,偶尔出现在浙江的红胸姬鹟,通常是在秋冬季,此时不属于繁殖期,故看不到“红胸”这个特征;雄鸟的喉部与胸部近白色,和雌鸟差不多。
1月底与2月初,我也多次前往仁湖公园,虽说始终找不到白眉歌鸫,但好歹拍到了红胸姬鹟。这是我第二次拍到这种鸟(第一次是2011年1月在温州市区拍到的,当年是一只雌鸟)。
当时,仁湖公园小山上的梅花开得正好;中午阳光灿烂、气温宜人,花丛中飞着不少小虫子。这只红胸姬鹟特别喜欢在花丛中捕捉小飞虫。它不太怕人,但非常活泼好动,并不好拍。我站在它经常路过的梅树旁等了很久,才终于抓拍到了近距离的照片。
这个小家伙长着圆滚滚的身体、乌溜溜的大眼睛,再加上老是翘动的尾巴,实在是非常可爱。它的胸部虽未发红,但羽色已开始变成浅浅的粉褐色,看来应该是一只雄鸟。
它的活动范围很大,有时也飞到山脚的小片农田里捉虫,引得一大批鸟友拿着“大炮”(超长焦镜头)气喘吁吁地跟着它跑。而它常与大家保持较远的距离,自顾自地在枝头 “搔首弄姿”,仿佛在逗众人玩。
这只红胸姬鹟在仁湖公园待了很久,2月10日我又拍到了它,但不知道它是在何时离开的。
在本文的下篇里,我将为大家讲述关于铜蓝鹟、北鹰鸮和杜鹃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