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曾说过,家族里有一位表舅公,从宁海的大山里走出,去了上海,从一名船工做起,慢慢成了船厂的老板,带着自己的船队远赴重洋……我听了之后,一心也想着要走出家乡,去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2025年8月开始,我奔赴四川凉山州甘洛县支教,趁着周末,我走到了零关古道上的清溪峡段,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四川风情。
清溪峡古道是茶马古道的重要一段,因大部分路面宽约五尺,又被称为“五尺道”。这条古道北起大渡河畔的甘洛县境,南至小相岭出境,昔日司马相如受命出使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史书所载“通灵关,桥孙水,以通邛都”即指此处。整条古道蜿蜒曲折,古时西南百姓沿着古道,以茶易物,交换生活所需。
当我驻足零关古道清溪峡段,看群山峻岭起伏,听山间溪水潺潺,仿佛听见千年前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此处的山不同于浙江的丘陵地带,海拔都在两千米左右,山体呈约60度的倾斜,要在这样的山上行走需要一番本事。我去爬了一会儿便觉得脚在抖,于是不再向上,站在山脚下,不禁想起李白《蜀道难》中的诗句:“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此处的水清澈见底,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我俯下身子洗手,竟然有阵阵凉意,同行的阿木老师介绍说:“这是高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是雪水融化而成,非常干净,可以喝呢。”
突然,我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蹲在地上,惊讶地说道:“这里居然还有马蹄印啊!”
阿木老师说:“这马蹄印可有个神话故事呢。相传古时一位白衣书生赴考,骑马路过清溪峡,在此歇马饮水,一脚踏在石头上留下蹄印;书生后来高中,马蹄印就成了灵迹,雨水积在坑里常年不干,这个故事一直在我们本地人中流传。”
他见我听得入迷,随即笑道:“当然神话故事终究是神话故事,这些马蹄印其实是从汉朝开始,一直到近现代的马帮,一代又一代的马匹驮着重货,在这儿停下饮水歇脚,久而久之形成的,这是两千多年来茶马商人沿这条路奋斗、创造财富的重要见证。”
这条古道,不仅是古代西南的商贸要道,更镌刻着光辉的红色记忆。
1935年,中央红军长征途经此地。彝海结盟之后,红军将士踏上零关古道,穿越清溪峡,进驻海棠古镇。清代古刹千佛寺成为红军临时驻地,左权将军曾两度入住南厢房;古镇北门那棵古柏静静伫立,当年红军将士在此休息,严守纪律,对百姓秋毫无犯。
我静静伫立在这株百年古柏之下,细细端详着它的模样:它扎根于北门的山坡之上,历经战火洗礼,饱经沧桑,却依旧苍劲挺拔,傲然挺立;它的树干粗壮有力,树皮上的斑驳纹路像是一条条皱纹,藏着岁月里的故事;它的枝干向四方舒展,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像是在讲述近百年来的温暖与奋进的故事。
2026年,恰逢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也是浙川协作30周年,我心中感慨万千:这是红军踏过的长征之路,也是如今浙川携手的协作之路——一代又一代人,凭着坚持不懈、勇往直前的信念,克服难关,铺就今日幸福之路。
夕阳西下,我踏上归途,却频频回望身后的清溪峡古道,蜿蜒的石板路上藏着千年烟火的马蹄印,苍劲的古柏守护着滚烫的红色初心。这次清溪峡之行,我读懂了奋斗的深意,我将继承前辈们不断拼搏的精神,继续沿着这条路,坚守初心,脚踏实地,奋力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