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以来，望春桥上“两棵树”的命运一直牵动着甬城市民的心。令人遗憾的是，遭“环砍”后，海曙园林部门曾对其进行救治，但没能令其复生，环砍处以上、长出桥身的树枝已枯死，几无存活可能。

9月初，望春桥修缮工程启动。10月20日，海曙区望春街道办事处组织召开“海曙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望春桥修缮工程桥树问题会议”，邀请古建、园林、建筑、文保领域专家，以及施工、监理、设计单位代表，和热心市民、媒体代表一同踏勘现场、交流研讨。

现场 桥面已“打开”，树根犹未死

望春桥修缮工程从9月初启动，9月19日完成桥体支撑系统和脚手架搭设。

10月20日上午，记者在现场看到，目前望春桥榔榆树主根上方的护拱石、垂带石及石栏板已揭开，墙面石板及靠近桥顶的部分踏步石也已揭开。

本次修缮工程施工方相关负责人章正龙，是2005年望春桥修桥工程负责人章思祖之子。20年前，他也曾在施工现场帮忙。

章正龙介绍：“望春桥桥面石板有裂缝，但这些裂缝在2005年时就已产生；支撑桥体的拱券结构整体稳定，状态良好，个别石块有破损。”

受树根拱起影响的，主要是护拱石、垂带石以及踏步石。其中垂带石被“顶”起13厘米，造成上部石构件位移；有护拱石错位3厘米至4厘米。

大家比较关心的树根部分，在桥面打开后可见：其根生长旺盛，几乎已覆盖整个桥面。“主根根系已深入踏步石，直达拱券背面，若得不到有效控制，会对拱券石造成不可逆的侵害，从而危及桥身安全。”章正龙说。

另一个大众比较关心的问题是，桥树是否已经死亡？对此，浙江万里学院风景园林专业教授级高级工程师谢晓鸿在仔细查看现场后说：“目前，小的那株榔榆全部死亡了；大的那株，树根以上已死，下面的树桩和根系还是活着的。榔榆的适应能力很强，留一条根种着，也能活。”

讨论 树冠和树根是否应该“清除”？

查看现场后，专家团研讨的重点围绕“桥树之去留”展开。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馆员邵浦建认为：“目前桥面残损情况主要是树根引起，石拱券还是安全的。但护拱石已产生裂缝，如果任由树长大，特别是树根一旦扎下去，对桥的影响会非常大。”他建议，对桥树做清除处理，“根系也要清干净”，包括树冠在内，“树冠重，台风天，树冠摇晃会影响桥板”。

浙江省工程勘察设计院高级工程师张铁君认为：“目前来说，桥的主体结构是安全的。桥树影响的是附属结构，比如护拱石、望柱、栏板。如果任由树根往下生长，就会影响到拱券。”因此，他同意邵浦建的判断——斜向出去的树冠重心在外，台风天会反复“拉扯”桥体结构。

张铁君表示，如果要在现在位置保留树根，首先需要对现有树根进行削减，使桥梁结构件“归安”；其次需定期打开桥面，对其进行“断根”处理，并长期检测石构件的位移变形情况。“长期来看，树对拱桥的影响不可能完全消除。”

宁波市文化遗产管理研究院时志强表示：“文物保护有安全底线，在树根严重侵入桥体、危及拱券的情况下，保护古桥，消除通航安全隐患势在必行。‘桥树共生’的理念很好，但在实际情况中无法较好地兼顾。”

市民代表余君方等也在会议上发言。余君方表示，虽然树冠已死，但望春桥“桥树共生”景观省内仅有、实属难得，为保留“市民念想”及出于情感考虑，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依然希望可以适当维持。

对此，谢晓鸿给出了一个方案，或可将树根（残存的树桩）移出桥面，在桥旁移栽，生命力顽强的榆树或发新枝也未可知。

在聆听各方观点后，海曙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俞岚总结回应：“望春桥作为海曙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自去年计划启动修缮以来，每一步都坚持先聆听意见，再采取行动。‘桥树共生’是一道两难选择题，承载着很多市民的美好期待。”她希望大家理性看待，“文物本体优先，景观服从保护”应当是基本原则。

基于眼下的现实情况，有关部门会在综合研判后进行下一步工作，桥树的“去留”也会继续及时公告周知。

记者 顾嘉懿 蒋晗炘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