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父
七夕至,情侣间互赠礼物已成常态。很多人一定好奇,古人过七夕,也会送礼物么?
得先厘清一个问题:古代七夕,本非情人节,最初也与牛郎织女无半点关系。先秦时期,牵牛星与织女星仅是《诗经》中各司其责的星宿,到了汉代,才被人格化为一对“恋人”。同时“七月七”也诞生了“穿针乞巧”之俗。至魏晋,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传说正式与七夕挂钩,并在唐宋盛极一时。尽管故事缠绵悱恻,但古代七夕的核心始终是女性祈巧的“女儿节”,宋代七夕市井间也盛行孩童游乐,儿童穿新衣、执荷叶、把玩人偶玩偶;后世部分沿海地域更演化出护佑孩童的“小人节”习俗,而非情侣专属的节日。
搞清楚了这一点,再来看古人七夕送什么礼物,就特别有意思了。
先说说专属女儿家之间互赠的“输巧”之礼。古时七夕,女子月下穿针、投针验巧比拼女红,技艺不及的一方,要向得巧者置办瓜果点心、绣件作为酬赠,后世俗称“输巧”之礼。礼物倒不需要多贵重,可以是一桌瓜果点心,也可以是自己缝制的香囊等小绣品。“输巧”之礼虽轻,却承载着女儿家之间的纯真情谊。
宋代七夕,更像是古代版的“儿童节”,大人们都会在这一天为孩子们添新衣和买玩具。从《市担婴戏图》《婴戏图》等传世名画可知,当时流行的玩具包括小鸟、拨浪鼓、不倒翁、泥人、竹马、陀螺、风筝、面具等。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玩具,当属“磨喝乐”。《东京梦华录》载:“七月七夕,潘楼街……皆卖磨喝乐,乃小塑土偶耳。”这是一种泥塑的婴孩形玩偶,本是佛教神祇,唐朝时还是“求子神器”,宋代则演变成七夕最流行的泥娃娃玩偶。先用陶土做成持荷叶的孩童,再用绸帛做成小衣服、小帽子,套在泥偶身上。所以,“磨喝乐”能换装,这与如今女孩们喜欢的“芭比娃娃”极为相似。
把应时应景的吃食作为礼物的也不少。巧果是最常见的馈赠美食,油、面、糖、蜜制成,并印以吉祥图案。花瓜则是将瓜果雕刻成精美的花朵造型,也是七夕筵席上不可少的装饰。民间还流行将绿豆、小豆浸于水中,发芽后以红蓝彩线缠绕,谓之“种生”或“五生盆”,用以互赠,寄托生机勃发、子孙繁盛的美好祝愿。
在这个“鸾扇斜分凤幄开、星桥横过鹊飞回”的夜晚,有心人也会互赠信物以表衷情。今人流行送玫瑰,古人也送花。芍药又名“将离”,早在春秋时,爱人分别之际便以芍药相赠,寓意“望汝归来”。还有送花椒的,《诗经》有云:“视尔如荍,贻我握椒”,取“多子多福”之意。“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红豆自古便是相思象征,一颗足以道尽深情。
送得比较多的是梳子,取“白头偕老”的彩头。北宋时流行送同心结,意思是“永结同心”。香囊、荷包其物虽小,却是女子亲手缝制,暗含“此物系于身、犹如我在侧”之意……在七夕良夜,有心的男女会借用这些传统信物互表衷情。
钗与簪不仅是饰品,也是寄情信物。汉乐府诗《有所思》中便有女子赠情郎以簪的描写。唐传奇记载,唐玄宗定情之时赐予杨贵妃金钗、钿盒;二人又于七夕长生殿夜半盟誓,让这两件信物带上七夕的浪漫色彩。文人雅士则爱赠玉佩,玉佩代表着温文儒雅、品行高洁,读书人送心仪之人玉佩,既能表达爱慕,又显得含蓄得体。
古人七夕送礼,送的是姐妹间的巧思较量,或是对孩子成长的殷切期盼,更多的是对生活富足、家族兴旺的美好祈愿。即便情人借节明心,却也是含蓄表白。
读者诸君,如果此刻您正愁送什么好,不妨学学古人吧。其实,真正珍贵的,从来都不是礼物,而是那份心意和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