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最终版的菜单,只有不断推出的改良菜

母子携手,让凉山味道在宁波“出圈”

阿库拉银的母亲俄者鲁席。

“嘎哟啦”小店。

彝族特色美食。

当日小店里的隐藏菜单。

夏夜,温热的晚风穿过街巷,钻进一家不到20平方米的小店——“嘎哟啦”,店里热气腾腾,人声不断。

走进店内,小店半边岛台、半边厨房的布局一览无余。一位短发、干净利落的彝族小伙在灶台前忙碌着,油锅滋滋作响,羊肉汤的鲜香不时混合着木姜子的辛香钻入鼻腔。岛台另一侧,食客们紧挨着坐,筷子起落间抬头和老板聊上几句。一旁,头戴丝巾,笑容满面的彝族阿嫲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熟练地招呼着客人。

这家小店叫“嘎哟啦”,彝语里意为“欢迎你来”。老板阿库拉银和母亲俄者鲁席,来自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

这是他们离开金阳县的第14年,这些年来,母子两人共同经营着这一家小店,也是他们在宁波开店的第4年,时至今日,“嘎哟啦”在宁波一知名本地生活信息与交易平台“小吃快餐服务榜”排名中位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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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家店

阿库拉银12岁就离开了凉山。那时,他小学还没读完,跟着母亲去了温州,一待就是7年。后来又去杭州待过一段时间,直到一份工作面试才把他带到了宁波。

一个从12岁起就漂泊在外的凉山孩子,在东海之滨找到了让自己静下来的“磁场”,从此决定在此久留。

一开始,小店开在海曙区竺家巷,主要卖的是彝族传统美食——坨坨肉、四季豆汤、彝族冻肉等。俄者鲁席回忆说,小店刚开起来的一两年,也面临过收入难以支撑店面的压力,也想过要放弃,但阿库拉银说:“没事,再坚持一下。”她便继续做了下去。这一坚持,就是好多年。

如今,食客们已经对小店有了另一层特殊的感情——每一次在小店吃饭都感觉像“回到了家”。大家口口相传,不知不觉间,在城隍庙一众小吃店的榜单里,“嘎哟啦”做到了服务榜第一名。

小店的日益红火引起了当地相关部门的关注,在调研之后,决定帮助小店进一步发展。关于这一点,阿库拉银说得很实在:“我们也是享受了这方面的福利支持,所以才能把店开到这里。”

2025年,在“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的消费帮扶商业街区——宁波南部商务区山丘市集运营部门的牵头下,他们顺利地将小店迁移到了办公楼环绕的南部商务区,也正是这次搬迁,让阿库拉银开始想要尝试一些“新”东西——把传统的彝族菜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些改良,让自己记忆中的味道以更加有新意的方式出现在大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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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最终版的菜单

荞麦,作为凉山彝族最传统的食物,占据了“嘎哟啦”菜单上当之无愧的“C位”。

“我们小时候,房子在山上,房前就是一大片荞麦地,我们总会收割回去做荞馍馍。”俄者鲁席说。

而在“嘎哟啦”的菜单上,荞麦不再仅以苦荞粑的形式出现——肉末荞麦饭、荞麦奶茶、荞麦炒肉拌粉,让荞麦吃食变得更加丰富。

每当有食客问:“这还是彝族菜吗?”

阿库拉银都会说:“不完全是,我在传统彝族菜的基础上做了一些融合,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菜的根在凉山。”

在阿库拉银看来,能用凉山的原料去做,这是核心。

守的是原料——荞麦、苦荞、燕麦、腊肉,全部从凉山运来;变的是形式——把古老的荞麦做成宁波人吃得惯的拌饭、奶茶、冰淇淋。苦荞饭和苦荞粑是彝族的传统饮食,是小店的招牌。拌粉虽然也不错,却没有设置成招牌菜,“因为拌粉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一个菜。”阿库拉银说。

“嘎哟啦”的菜单没有最终版,一版常驻菜单之外,还有一张手写的隐藏菜单。“隐藏菜单有些时候一天换两次,有些时候三天换一次。”采访当天,他正在用凉山的燕麦试做一款新冰淇淋——“青稞跟燕麦是近亲”,他要对比哪个版本更好吃。20平方米的小店,既是餐厅,也是“实验室”。

有商家提出想和他合作,都被他谢绝了。“加盟就不考虑了,还是要坚守初心。”他很清楚这间小店的核心竞争力,在于不可复制:老板在岛台后一边炒菜一边与食客聊天,母亲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招呼每一位客人,这种烟火气和人情味,无法标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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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食客知道这些菜的根在哪里

“火把节我不打算回去了,但想在彝族年的时候,自己办一点活动。”阿库拉银笑着说。

阿库拉银说,自己在外面待久了,想回去“看一看”的愿望会被冲淡,但向食客讲起酸菜猪肚汤这道菜时,他总会拿“我们小时候家里有姐姐出嫁,都会做这个”作为开头,“那时候就是把猪的脏器一股脑倒进锅里,和酸菜一起煮,不讲究什么去腥……”

阿库拉银说,经常有彝族朋友来电询问,他们做的菜是不是地道彝族菜,但为了避免食客来到后发现菜品与预期中的传统彝族菜有些不符,他常常是否认的。

然而,对于直接来店里用餐的客人,他会向食客解释菜品的来历,让食客知道这些菜的根在哪里。

小店门口,俄者鲁席还在招呼新来的客人。灶台上的荞麦饭还在冒着热气,这间20平方米的小屋烟火不息。

记者 庞锦燕 实习生 张雪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