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真情,守护一城烟火

蒋建武(右)收到锦旗。

蒋建武获得的各种荣誉证书。

我们石浦那条600多年的老街,窄窄长长的,两边都是红砖墙、木花窗,老渔行、老店铺的墙面都斑驳了,门帘上还雕着些老早的图案。你看那穿裙子的小姑娘,撑着把花阳伞,袅袅婷婷地走在光溜溜、锃亮亮的青石板上,而墙脚边的猫睡得正香……老房子上的炊烟,还在慢悠悠地往上飘、绕圈圈呢。

这就是我的家乡,我们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我打心底里想守着她这股子独特的韵味,护着她太平无事、生机盎然。

1

火情突发 做了回义务救火兵

记得是2022年暮春的一个早晨吧,我刚完成安邦护卫的押运任务,往老街旁的菜场买几个菜,远远看见一缕青烟从一幢木结构老房子里冒出来,紧接着,零星的火苗就跟蛇吐信子似的,吞吞吐吐、忽长忽短的,看着就不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老屋着火了!我赶紧加快脚步,冲进出事的弄堂。这时候,一个女士慌慌张张地奔出来,扯着嗓子喊:“救火!救火啊!”我顺手抓起门口的干粉灭火器,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上了冒着浓烟的小楼。

“楼上还有人吗?赶紧下楼啊!”我扯着嗓门喊。确认房间里没人之后,我立马转向着火的厨房。就一眨眼的工夫,火苗裹着浓烟,拧着劲儿往外蹿,整个灶台就跟一条金鳞黑蟒似的,吞云吐雾、腾空翻滚,看着怪吓人的。

我先冷静下来,观察形势,举起灭火器,使劲晃了几下,对准火苗的根部来回喷扫。干粉混着燃烧后的黑灰,溅得我满脸满身都是,瞬间就成了个“黑人”。这时可顾不上这些,旁边还有个液化气罐呢,连接的胶皮管还在烧着,火还在飞快地蔓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我心里清楚,一个10升装的家用液化气罐要是炸了,威力相当于150千克TNT炸药,要是真炸了,整个石浦古城都可能受牵连。我迎着乱窜的火舌,箭步冲上前,冒着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一把把液化气阀门给关了,又用灭火器把还在蔓延的余火彻底喷灭。就这么着,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大火,被我掐在了萌芽里。后来,出现火情的这户人家特意送给我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为民救火,心系百姓”。

说起这些,其实我也没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我不仅是安邦护卫的员工,也是象山野狼应急救援队的中队长。象山就是我的家,守好自己的家,不就是我的分内事吗?

2

风雨逆行 救援志愿者的坚守

现在想起来,2019年8月10日那场超强台风“利奇马”,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它在台州温岭登陆,狂风卷着雨柱,跟瓢泼似的往下倒。台风一过,临海古城直接被洪水困住了!

接到救援通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到临海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从高速口下来,眼前只觉得是一片汪洋大海,全城还停了电,黑黢黢的。那水流“哗哗”的声音,就跟怪兽在咆哮似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我们坐着救灾冲锋舟,开着照明灯,慢慢往前挪。一路上,只见很多车子泡在水里,有的就露个车顶……这么严重的灾情,我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心里又惊又急又难受,那种滋味,真没法用话形容。我们只能逆着水走。赶到救援指挥部,刚安排好任务,我们就立马投入抢险救援,一刻都不敢耽误。

有栋三十多年房龄的老屋,在风雨里晃来晃去,看着随时会倒。二楼阳台上站着好些居民,他们盯着脚下湍急的洪水,吓得脸都白了,十几个人紧紧抓着阳台栏杆。一看到我们的冲锋舟过来,他们立马齐声欢呼起来,那声音里全是希望。

为了让被困的群众能顺利从二楼下来,我和队友们用肩膀搭起了“人梯”,让他们踩着我们的肩膀,一个个有序地撤到冲锋舟上。送走一批,我们又立马折回去,接着找、接着救。喊人、搜救、扶着老人小孩上船,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那时候,衣服早就湿透了,根本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鞋子里也灌满了水,走路都“啪嗒啪嗒”响,眼睛被汗水刺得生疼。可我顾不上这些,老房子里说不定还有人等着我们去救呢。整整一个晚上,我连饿都没觉得饿,更别说困了,心里就一个念头:多救一个是一个。

这一夜,我被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感动着,也被身边的队友们感动着。这么多志愿者聚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就知道,阳光肯定会在风雨后出现!

还有2021年7月的台风“烟花”,这名字听着挺美,可根本不是什么灿烂的烟花,而是一夜大作的狂风暴雨。四明山脚下地势低的不少地方被洪水围困。接到抢险通知,我立马穿上橙红色的志愿服,二话不说就出发了。到了之后,我和当地消防队的战士、其他民间救援人员一起,全力帮着居民转移。漆黑的夜里,齐腰深的洪水,手电光晃来晃去,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就怕漏了一户人家……

又是一个通宵奋战的夜晚,累是真累,但也是真难忘,更是真的温暖人心。好不容易歇口气,第二天我们又转战余姚陆埠、河姆渡,帮着转移老人、小孩和残疾人,运送抢险物资。那些因为停电、停网被困在家里的老人小孩,我们及时给他们送去了吃的喝的,还有蜡烛。

那时候,汗水泡透了衣服,泥巴裹满了裤腿,浑身又脏又累,可我心里特别自豪。风雨是无情的,但咱们人是有情的,能和大家一起站在风雨里守护大家安全,我觉得值!

3

不惧忌讳与恶臭 公益捞尸人的担当

我是2017年加入象山野狼应急救援队的。这些年,我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在这一次次点点滴滴的救援里,我总算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人世间,有些温暖,总得有人顶着寒冷去换。

2020年的一个冬夜,北风呼呼地刮,外面的气温都降到零下了,我正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突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对方声音都在抖:“有人跳东谷湖了,帮帮忙,去救救他吧!”我一听,心里一紧,这么冷的天,跳下去可怎么得了!我没有犹豫,立马爬起来穿上志愿服,开车就往东谷湖赶。

到了湖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寒风跟刀子似的。湖边有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跟我哭诉,说她男人因为赌博输了钱,她回家说了他几句,他一时想不开就跳湖了,跳下去都两个多小时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看着她哭得死去活来,我心里也跟着揪得慌,赶忙拿上打捞工具,打开照明灯,跳上小船往湖面划去。站在船头,迎着刺骨的寒风,在漆黑的湖面上一圈圈地找、一圈圈地捞,一直忙到下半夜,才终于把轻生者的尸体捞了上来。

其实我知道,“捞尸”这事儿,民间有不少忌讳,一般人都不愿意干,更何况还是免费的公益捞尸。我知道的,有人干这行坐地起价,捞一具尸体要几万元甚至十几万元,可那些意外离世者的家人,本来天就已经塌下来了,再“挟尸要价”,我实在是于心不忍。我们野狼救援捞尸体,从来都是公益的,一分钱都不收。

还有一次,有一个海滨浴场有人溺亡了,当时气温高达37摄氏度,等我们把人打捞上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了,那股尸臭味,隔老远都能闻到。我当时就忍不住干呕,接下来好几天,饭都吃不下。每次捞完尸体回家,我都把身上的衣服全换了,用洗手液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可总觉得那股味道还在,当时的场景也总在脑子里晃,挥都挥不去。

经常有人问我:“你这么干,又苦又累又不挣钱,还担惊受怕的,值不值?”我每次都跟他们说,咱们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那些死者的家人已经够伤心了,我尽我所能帮一把,让他们能安心入土,这是积德行善,怎么会不值呢?

2025年7月,象山野狼应急救援队更名为象山半岛义警队。9年来,作为中队长,不管遇到什么急难险重的任务,我从来没往后退过一步。除了救火、抗洪、捞尸,我还做义警,晚上巡查小城的治安;遇到出车祸的老人,我第一时间送他们去医院;有人徒步不小心跌落山林崖谷,我们也会去救援;山地越野赛的时候,我还会给运动员做救护保障……

要是说这些零碎的事都是好事,那我得好好感谢单位给我安稳的工作,也让我学会好多抢险救援的技能。我就是个农民的儿子,现在有房有车,儿女也都长大了,吃穿不用愁,精神上特别充实,心里满是知足和感恩。我会一直守着这份初心,捧着一颗真心,守护着这座小城的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