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浙闽

“鸟语花香”

甬城一对自然科普的奇妙组合

在甬城，有一对专擅探寻自然、抒写自然、科普自然的奇妙组合——“鸟语花香”。“鸟语”指的是宁波晚报资深记者张海华，笔名（网名）“大山雀”。他把宁波野外常驻的、迁徙路过的各种鸟类写了个遍，先后出版了《云中的风铃——宁波野鸟传奇》《神奇的鸟类在哪里》《神奇的鸟类在身边》《勐海观鸟笔记》《诗经飞鸟》等多部“鸟语”专著。“花香”则指的是一位法律科班出身，因为对自然草木的极致喜爱，从而华丽转身为拈花惹草好手的胡冬平。他笔名（网名）“小山”，牵头组建了“拈花惹草部落”植物兴趣社团，吸引国内众多植物大咖加盟。近几年，他与夫人“窗前”一起，相继出版了《甬城草木记》《草木清欢》《山野寻芳》《草木岁华》等多部“花香”作品。他的书我都认真阅读过，给人以美感、愉悦、知识和启迪。

无论是“鸟语”还是“花香”，都是一个地方生态环境品质的美好展示，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诗意点缀。它们让城市的车水马龙多了几分灵动的韵律，让乡村的广袤田野增添了数抹靓丽的色彩。在鸟语啾啾中，我们感受生命的活力与自由，在花香袅袅里，我们尽享自然的馈赠与流芳。

“大山雀”的“鸟语”，我曾写成《跟着“大山雀”去探野》一文，在《宁波晚报》和公众号“大河奔流工作室”刊发。今天就讲讲“小山”笔下的甬城草木，让我们伴着“花香”，去探寻那隐匿于文字间的自然之美，邂逅那些在岁月里静静生长与绽放的花草树木，感受这座城市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魅力画卷。

结缘“小山”

从书中草木到初见其人

我与“小山”结缘的源头始于2015年。那年10月，尚在市编委办工作的我，带队赴深圳学习考察基层行政体制改革经验。利用一个晚上时间，我畅逛了在全国颇有影响的深圳书城，买到了反映深圳自然之美的《深圳自然笔记》。看了这本自然美学之书，感觉如沐春风，如饮甘露，原来在我心目中“高大上”的深圳，一下子变得滋润和亲近了许多，这无疑是展示城市生态文明形象的一张独特名片。我当时想：宁波何时能有这样的描绘自然之书？没曾想，仅仅过了两年，2017年11月上旬，在宁波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宁波书展上，我看到了“小山”的《甬城草木记》和“大山雀”的《云中的风铃——宁波野鸟传奇》，我以无比欣喜的心情，将之收入囊中。

之后，“小山”的作品每出一本，我都会在第一时间购读，但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无缘认识其人。但缘分的积累和到来，似乎也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2026年7月7日，时值小暑，一群文友相约前往鄞州姜山进士村——走马塘，此时已经任职鄞州文联的“小山”，以东道主的身份前来作陪，方显庐山真面目。待下车后相互见面一介绍，大家似乎一见如故，话题立即聚焦在他笔下的花花草草上。

走马塘之行

现场聆听草木的生命私语

那天的收获，除了每人得到了一本他们夫妇最新出版的《草木岁华》，还在于他一路上的现场讲解。村内房前屋后的乡土草木，他都能一一讲出它们的独特个性和气质。一说起夏日鲜花，众人首先想到的无疑是“接天莲叶无穷碧”中的荷花仙子。但在陈氏宗祠旁边的马头墙上，我们看到，在一簇簇浓荫绿叶的映衬下，一大群鲜艳夺目的花骨朵，在上头肆无忌惮地绽放着。他说，这是凌霄花，在炎炎夏日里，越热越精神、越热越美丽，同样在夏日热情奔放的还有紫薇花，它们被称之为“盛夏双骄”。

对于一些珍稀花木，他的学术优势就更加明显了。在走马塘内河的蟹肚脐码头边，有一棵斜倚水面的千年重阳木，曾经目送一代代读书人在此登船赶考，见证了76位进士金榜题名、荣归故里。众人眼中的重阳木，粗看似乎同樟树相差无几。但樟树是一柄一叶，重阳木是一柄三叶，“小山”随口一说，辨别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神奇之处在于，他说重阳木有雌雄之分，这棵是雌的，树上结有一串串小小的果子。那雄的呢？周边可没有雄树呀，花粉从何而来呢？他肯定地说，一平方公里之内必有雄性重阳木。呵呵，大自然的奇妙，超出了人类的想象，一平方公里的空间距离，千年重阳木照样可以眉目传情，授粉结果，繁衍后代。

我乘机问他，似乎也有一点想考考他的意思。因为，我在海曙区政府旁边的人行道上，看到一排过往没有看到过的行道树，叶片筋脉细密如同街巷地图，树上挂满如同豆荚的果子，颜色紫红且富有光泽，感觉十分稀有和漂亮，但不知是什么树种。我拿出手机图片库中拍下的照片，他端详了一会儿，就明确地说，这是巨紫荆。然后，他进一步解释说，这种树俗名乌桑树、满条红，是豆科紫荆属的落叶乔木，主产于秦岭大巴山一带的山坡、沟谷两旁的天然杂木林中，我省的天目山区域亦有自然分布。享有“像法桐一样高大、似樱花一样灿烂”的美誉，能达到春花秋景红绿相映的非凡景致，近年来开始作为街道行道树的优良选择，甬港北路已形成春季景观。紫荆在传统文化中承载着深厚文脉，南朝《续齐谐记》中“三田分荆”的典故流传千年，紫荆也因此成为和睦同心的象征，巨紫荆延续了这份雅致。厉害厉害，他对于我的突然提问，几乎达到了问一答三的效果，这份答卷似乎不止满分。

草木之美

藏于身边，润于人心

不少人以为，草木之美往往存于人迹罕至之地，欲要观赏它们，就得奔赴幽深偏远的深山古林。“小山”告诉我们，城市公园、绿地、街边、庭园，随处可见草木美姿。小区楼下、河畔堤岸、老宅天井，都是静观草木的好去处，春当观芽，夏能看花，秋可拾果，冬宜赏皮。就是满地的缤纷落叶，也是树木主动切断树叶养分，以保证越冬伏芽供给的取舍智慧。楼下一树、窗前一枝、地上一叶，其实都能读出它们的生命轨迹，其中能对人类没有启示？

他在月湖、中山公园、海曙公园等仅两三平方公里的城区，便记录下七十余种乡土草木。他以自身的多年亲历告诉我们，美好从不藏于远方，只缺愿意停下凝视它们的目光。惜世人日日与林木花草相遇，日日擦肩而过，大多只留意树林笼统轮廓，鲜少读懂其中蕴藏的生命私语，失去了与自然精灵深度对话和灵魂共舞的机会。

综观几部“小山”的“花语”作品，贯穿其中的核心观点就是：“心有草木，到处自然”。你只要有一颗草木之心，就会触目即是山野，到处都是花园，不必远赴山野，照样可以随时随地观察草木的荣枯变化，感知物候的四季轮回。因为，草木是最言而有信的，一年一度新，它们年年都会来一次不变的生命轮回。

那天同去的田雨先生，在《胡冬平的跨界人生》一文中说：法理定方圆，草木润人心。他以跨界者的双重视野，深耕本土自然文学，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法理与诗意共生之路。

小小草木，其实是个大大世界。“小山”在赠送我的这本《草木岁华》扉页题写了这么一句话：悠游草木间，心悦大自然。让我们走进自然，亲近草木，从它们的生生不息和万千气象中，感受无限生机，领悟生命智慧，汲取成长力量，滋润世道人心，共建共享一个和谐、共生、美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