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6版:三江月/乐活/

盛放在露台的彩虹

露台上盛放的太阳花。

□黄瑾瑶 文/摄

烈日浓荫,夏花绚烂,葱茏的夏日热情而蓬勃。

家有“日日醉朝霞”的日日春,也有“花繁翠似钿”的牵牛花,但我似乎更钟情于一种小微的花,体量娇小却开出了一片缤纷世界、人间天堂。有妃红的、稼红的、深红的、鹅黄的、金黄的、粉白等色,大朵的、小朵的,单瓣的、重瓣的,美得像天上的彩虹,在阳光下咧嘴欢笑——太阳花,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花。

太阳花学名大花马齿苋,又名松叶牡丹,一年生草本植物。花期6月—9月,日开夜闭,极耐瘠薄。每到夏天,我家的露台成了太阳花的展台,十来盆花儿齐齐摆在围栏上,云锦般艳丽。

清早,当第一缕晨曦轻洒露台,那些含苞欲放的蓓蕾就轻轻颤动,等待着阳光的临幸;万物尚未苏醒,太阳花已经完成了第一场朝圣。太阳刚刚露脸,花儿便惺惺然地张开了眼,舒展开翠绿的裙裾,展露烂漫的笑脸。那花瓣薄得几乎透明,像蝉翼,像绢纱,一副轻触即碎的模样;可就是这薄如蝉翼的花,阳光越是热烈,叶儿展得越开,花儿开得越闹,好似一群快乐的孩童争宠般冲着太阳笑。一阵风吹来,花儿轻摇,仿佛孩童们齐齐颔首向着太阳歌唱。夕阳西下,笑唱了一天的花儿似是累了,次第合上双眸,沉沉睡去。

因为有了太阳花,女儿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数花朵,然后播报今日的“花情”:“今天开了100多朵耶!” 常常能听见女儿这样的欢叫,她还会用数码相机拍几张照片,存到电脑里作桌面。而母亲则会在傍晚细心浇灌,沐浴在夕晖里,母亲的脸上总挂着满足的笑容。她们的欢愉感染了我,我也开始多留意这些花,时常驻足露台,陪着母亲一边浇水一边闲聊,只是彼时大部分花儿已收拢花瓣,只剩零星几朵仍在盛放。

我问母亲:“这些花明天还会开吗?”

“当然。”

“可是开过的花瓣看着已经衰败了。”

“开的是新花蕾,明天会绽放。”

“那单朵开过的花,它的生命岂非只有一天?”

我惊奇之余,多了几分感慨,不由得细细端详:一大批成熟的花蕾傲然挺立,花瓣裹得紧实,养精蓄锐等候明日登场;已然开败的花朵掩映在花蕾后方,好似一场盛大演出落幕之后悄然退场。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残瓣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种谦让的笑意,收拢身躯,把更多向阳的空间留给明日待放的花蕾。它们前赴后继,朝开夕落,各自演绎一日的绚烂,合奏一曲生命之歌。单论这份盛放之美,它们反倒胜过昙花与樱花。怪不得母亲养了满满一片,播种、育苗、移盆,忙得不亦乐乎,还分送给小区不少老姐妹。或许母亲送出的不只是花,更是花朵承载的生命意蕴与热烈昂扬的精神。

从初夏到深秋,太阳花经久不衰,始终一往情深地朝着太阳盛放。单朵小花仅有一日花期,却无畏无惧、前赴后继,新旧接续,生命生生不息。恰似那些为理想、为光明,在风华正茂之年奉献生命的先辈,以赤诚初心绽放至极致。

太阳花极易养护,自播繁衍能力极强。听母亲说,家中有一盆便是自行野生长出的。几分薄土、几滴清水、几缕阳光,便能星火燎原、蓬勃生长,予人整夏的惊喜与赞叹。明年夏日,它们定然还会在露台生根抽芽,开得更浓艳、更饱满。纵然花期短暂,宛若惊鸿一瞥,可只要热烈盛放过,便再无遗憾,留给世人长久的称颂与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