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糖丸爷爷”顾方舟先生的三位子女——顾烈东、顾烈南、顾晓曼，首次结伴来到父亲的故乡宁波。他们从北京赶来，赴一场“故乡之约”。

“父亲的根就在这里”

首站，他们来到浙江药科职业大学。这里坐落着国内唯一一座以顾方舟命名的“方舟楼”，以及家乡宁波首座顾方舟雕像。校内图书馆开设了“百年方舟·四明启航”主题展览，系统梳理了顾方舟的成长历程与科研攻坚故事。

在顾方舟雕像前，三兄妹俯身献花。在宁波甬上名人文化研究院执行院长黄江伟的带领下，三兄妹步入主题展厅，在珍贵史料与展板前缓缓移步，时而驻足细看，时而低声交流。顾方舟先生的女儿顾晓曼摘下眼镜，俯身凑近展柜，隔着玻璃细细端详。

看到展览中一张张顾方舟先生在宁波的旧照，顾烈东感触颇深：“父亲的根就在这里。他在这里读书，户口本上籍贯写的是宁波，连我的籍贯也是宁波。”他忆起父亲生前的饮食习惯，“他爱吃汤圆、泥螺，连研发疫苗时，都从汤圆里得到灵感，想到了做成‘糖丸’口服剂型。”在他眼中，父亲身上始终秉持故乡的精神，“宁波人勇于开拓、不墨守成规，父亲一生都在践行这些品质。”

现场，顾方舟先生次子顾烈南分享了两件自己印象深刻的事。

第一件，发生在上世纪60年代的昆明。彼时生活艰苦，顾方舟常带一家人上山采蘑菇。“父母背着竹篓走在前头，我被母亲牵着手跟在后面。找到一朵好蘑菇，全家就开心得不得了。”顾烈南说，那个画面是他对“家”最初的印象，“幸福不需要富足，平淡朴素就是安稳的快乐。”

另一件，则让年幼的他一度对父亲“失望”。4岁那年，他和研究所里几个孩子偷偷把标本缸盖拆下来，打碎盖子拿走了顶端的玻璃珠。事情很快被所里发现，通知了家长。顾烈南被带到父亲面前，眼巴巴盼着父亲能帮自己求情、护着自己。可顾方舟没有偏袒，只说按损坏公物规定正常处理，顾烈南为此受到了惩罚。

回家后，顾烈南又怕又委屈，以为定会被严厉训斥。没想到，父亲没有责骂，只平静地说：“我没有替你开脱，不是不爱你，是想让你记住，凡事皆有因果。如果不能承担后果，一开始就不该去做。”

“年纪小听不懂，长大了才明白，那是他教我何为责任。”顾烈南表示，这两件小事，潜移默化影响了自己的三观和人生选择，是父亲独有的言传身教。

戏里戏外，皆是传承

值得一提的是，浙江药科职业大学《百年方舟》演职团队也来到现场，陪同观展。剧中顾方舟先生的扮演者黄晟哲坦言，在深入筹备《百年方舟》后，对顾方舟先生的了解从较为书面的印象，变成了更立体鲜活的感知。他回忆起，当年在昆明花红洞开展研究，条件艰苦、物资匮乏，顾方舟却常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同事，还组织大家唱歌、跳舞。如今在展览上听到顾老先生子女的分享，他更感到顾先生在子女教育上极强的原则性。“这些让顾先生在我心里不再是单薄的文字形象，而是有血有肉、鲜活立体的人。”

“创作剧本的过程，也是不断深入了解顾方舟先生的过程。”《百年方舟》总导演、总编剧侯丽娜表示，顾先生的事迹让人们真切读懂科学家精神丰富的内涵。她介绍，项目筹备初期，浙江药科职业大学特邀学校客座教授、顾方舟先生之女顾晓曼女士开展专题分享。顾晓曼以家属亲历视角完整讲述顾方舟先生一生济世攻坚的过往，为整部作品补充了大量一手史料与真挚情感素材。剧目创作阶段，宁波市科协、甬上名人文化研究院同步给予专业指导与史实建议，全程陪伴扶持， 团队反复打磨文本、优化舞台叙事，历经多轮修改完善《百年方舟》剧目，这份支持对团队至关重要。

“他一生回馈家乡，而宁波也始终牵挂着四方的游子，这份双向羁绊弥足珍贵。”侯丽娜表示。

观展结束，顾烈东提起此次来到宁波的感受：“一回到宁波，整个人就放松了——到家了。”这场寻根之旅，不只是在故土的回忆，更是一位科学家用一生写就的、关于责任与温度的回响。

记者 赵烨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