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渐浓,花木在暖风中舒展枝条,这般云淡风轻的日子,正是携友踏青寻花的佳期。这烂漫春光,也让人想起古代科举制下,寒窗士子赴京应考的旧例,那时的春天,便多了一层独特的文化意味,而后人仍津津乐道的便是新榜进士杏林探花的风雅习俗。
古典戏文中常有书生高中后打马游街、曲江宴饮的情节,而新科进士除了曲江宴,还有“探花”之举——此处的“探花”并非一甲第三名的称谓,而是旧时科举的风雅习俗。《秦中岁时记·探花》载:“宴进士杏花园,初会谓之探花宴。以少俊二人为探使,遍游名园,若他人先折得名花,则二使皆被罚。”这“探花使”便是民间所说的“探花郎”,多由榜中年少进士担任,任务是骑马巡游摘花,若被其他进士抢先折花,便要缴纳“罚款”。
唐代诗人韩偓、翁承赞都曾当过探花郎。翁承赞还作《擢探花使三首》,以“今日始知春气味,长安需过四年花”抒发四年中进士的自豪——要知道,古人考进士极难,“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郑谷考了16年,吴融24年,顾非熊更是考了30年,四年登第实属难得。他的“探花时节日偏长,恬淡春风称意忙”,更将登第后的喜悦渲染得淋漓尽致。
后来,探花赏春的风俗逐渐兴盛,不再限于新进士,百姓也会在春日设宴探春。韦庄《长安春》中“长安二月多香尘,六街车马声辚辚”,便描摹出春日长安百姓探春的热闹。孟郊《登科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更是道尽士子登第的狂喜。但科举难免有遗才,温庭筠在诗中抒发落第的落寞,李群玉则以“莫放焰光高二丈,来年烧杀杏园花”,将落第的怨恨寄于春花,情感格外真实。
探花风尚从唐代流传至北宋初年,直到熙宁年间,状元余中带头倡议废止,朝廷因可节约经费而应允。此后,“探花”才成为一甲第三名的专称,而唐人视杏花为“及第花”,郑谷“女郎折得殷勤看,道是春风及第花”便是佐证,明代读书人更将梦见杏花视为应考吉兆。
如今,花依旧盛放,探花旧俗却已远去。但春日探花这份风雅美事从未过时,不妨丢却日常琐务,走进吹面不寒的春风中,当一回“春日探花郎”,尽情欣赏大自然的万千风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