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新春的喜气还未退却,农历二月便迫不及待来到眼前。
二月里,有一个重要的节日——花朝节。
花朝节在哪天?有三种说法,分别是二月初二、十二、十五。不管怎样,总之在二月。所以,二月是花团锦簇、春色满园的时节。
花朝节的主角,当然是花神。
那么花神是谁?有几个?也有多种说法。有说一个的,有说十二个的,有说N个的。
不管有几个,反正每一个,都受到了历代文人和画家的追捧。他们以各种方式,给予花神无尽的赞美。
在这一点上,东西方竟然出奇的一致。西方也有花神,每一个花神也都受到了无尽的赞美。
1
花神的队伍,历代不断“扩编”
在中国,最早的花神叫女夷。《淮南子》记载,她是“天帝之女”。
因为花是美好的,神也是美好的,所以很快,花神不断“扩编”。
东晋的《汉宫春色》称,汉惠帝的张皇后因为“生前容德兼美,或抱沉冤以没”,死后被奉为花神;
也是在东晋,道姑魏华存的女徒弟黄令微(又名华姑),也被奉为花神。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专门为她写过《抚州临川县井山华姑仙坛碑铭》……
而到了清代,花神已多得让人数不过来了,不仅有西施、王昭君、貂蝉、甄宓、公孙大娘、江采萍(梅妃)、杨贵妃、虢国夫人、花蕊夫人、梁红玉等女花神,还有李白、皮日休、白居易、林逋、苏东坡、周敦颐、高似孙、范成大、杨万里等男花神,连容貌丑陋的钟馗也名列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这份花神名单中,有两位宁波人,一位是“梅妻鹤子”的北宋诗人林逋(967-1028),来自奉化;一位是南宋词人、散文家高似孙(1158-1231),来自鄞县,他还是一枚标准的吃货,写过一篇《蟹略》,成为后人吃蟹的宝典。
另有一件很过分的事是,清代李卫担任浙江巡抚时,竟然把自己封为杭州的花神,还给自己造了一尊塑像,立在西湖边的花神庙里。后来乾隆下江南来到杭州,见花神如此貌丑,便向大学士嵇璜询问缘由。嵇璜如实禀告,并说庙东楼还有二女像,是李卫最宠爱的妾。乾隆又问,李卫像旁边为何还塑了个麻子的像?嵇璜答,那是茶馆说书的季麻子,李卫喜欢听书,就把他的像塑在身边了。乾隆大怒,命人把塑像砸了扔到西湖里。
后世,花神不但人数激增,还出现了“总花神”和专管一种花的“分花神”。
《红楼梦》中,晴雯死后,小丫头对宝玉说,晴雯被玉帝召去做了花神。宝玉告诉她:“不但花有一个神,一样花有一位神之外,还有总花神。”接着追问小丫头,晴雯是做了总花神,还是分花神?小丫头说,做了芙蓉花神。
正所谓,“春有百花秋有月”,世上的花,又何止百种。这样看来,花神“扩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2
两组十二月令文物,呈现中式美学
马年春晚,一台名为《贺花神》的歌咏创意秀出圈。这个节目里,出现了林逋、陆游、息夫人、杨玉环、张骞、周敦颐、徐渭、李清照、陶渊明、王昭君、白居易、甄宓十二位花神,分别对应从正月到十二月绽放的梅花、杏花、桃花、芍药、石榴花、荷花、蜀葵、桂花、菊花、芙蓉、山茶、水仙。“一月一人一景,一花一态一观”的编排创意和舞台效果,令人惊艳。
创作者说,他们的灵感源自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清代“白玉月令组佩”,该文物将十二种花卉与诗词、书法、音律等艺术形式相融合,十二枚花瓣形玉佩分别雕刻当月代表花卉及相关诗词,花蕊中央嵌有篆刻着十二音律名称的“六环式活心”,体现中国传统月令文化。
这件“白玉月令组佩”中的十二种代表花卉,其实不过是一种说法。
像天津博物馆,藏有一组“十二月花神诗文杯”,其中有四种花不同于故宫“白玉月令组佩”上的花。该诗文杯不久前在宁波博物院的“紫禁韶华——清宫文物宁波贺岁展”中展出,完美呈现了中式美学。主办方还将其做成文创出售,备受市民和游客的欢迎。
这组珍宝,天津博物馆极为看重。展览期间,该馆研究员乔岳专门来到宁波,开了一堂讲座,其中重点讲解了“十二月花神诗文杯”。
乔岳说,这组诗文杯共十二件,为清康熙年间官窑杰作。每件杯代表一个月份,器壁薄如脱胎,迎光透影,釉面莹白如玉。正月迎春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莲花、七月兰花、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月季、十一月梅花、十二月水仙花,外壁绘以当月代表花卉,并配有相应的咏花诗句,色彩艳丽,图文并茂。
她还介绍了这十二件器物在制作时,如何描绘纹饰、选择诗文、题写款识等信息。
除了制成玉器、瓷器等器物,花神的形象也经常出现在绘画中。
明末清初复社文人、画家万寿祺(1603-1652),作过一幅《天女散花图》,画的正是花神。
画家运用细腻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天女(花神)美丽的身形,生动展现了人物飘逸的动态和衣袂的轻盈质感。在柔和色彩营造的清新、宁静氛围中,天女将百花撒向大地,妆点人间,造福苍生。
此外,晚清宫廷画家沈振麟,现当代的张大千、王叔晖等名家也都画过《十二花神图》,在民间,“十二花神”还被制成年画、版画、剪纸等,受到百姓的喜爱。可以说,因为花神,人类把平凡的生活,过成了诗。
3
在西方,花神也是人们赞美的对象
在西方,花神也是人们竞相歌颂的对象。
罗马神话中的花神芙罗拉,被视为丰产的守护神,寓意美好和希望。早在公元1世纪前的庞贝壁画《花神芙罗拉》中,芙罗拉背身行走在如茵的草地上,伴着她轻盈的步履,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幅画所展现的优雅姿态,深刻影响了意大利文艺复兴大师的创作。
15世纪佛罗伦萨画家波提切利的《春》,画了九位神话人物。占据C位的是爱神维纳斯,右侧的花神芙罗拉虽是“女二号”,但整幅画中,似锦的繁花都是她带来的。她穿着最美丽的衣裙,头上和颈上,戴着由桃金娘、紫罗兰、矢车菊等编织而成的花环,翩然走来,一边将鲜花撒向大地,似在告诉人们,万花争艳、姹紫嫣红的春天来了。
如果说波提切利的《春》还带着浓浓的神话色彩,那么,16世纪威尼斯画家提香的《花神》,描绘的更像是一位现实中的女性。
这是一幅半身肖像。画中人物转身俯视,目光专注,健壮的身体透露出青春活力;金色的秀发披散在圆浑的双肩上,与充满生命力的肉体形成对比,给人以庄重典雅之感。画家试图以此来寄托自己的审美理想,传达以人为本的人文主义思想。他歌颂的,是人性的光辉,是生活的美好。
眼下春光正好,我们何不走进大自然?山花烂漫的时节,花开堪折直须折。不由想到春节档电影《镖人》中知世郎的一句话,“花满天下,始于掌心绽放的一朵”,说得真好!记者 楼世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