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的他与竹刻相伴60余年

“竹刻爷爷”:刻竹,亦刻心

印敏敏在制作竹刻作品。 记者 石承承 摄

印敏敏制作的“竹福筒”。

海曙,鼓楼。关上门,步行街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刻刀划过竹块发出的声响。没人敢轻易出声,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专注刻竹的印敏敏。

印敏敏,今年70岁,与竹刻相伴60余年,即便技艺娴熟,下手时依旧全神贯注。这不仅因为竹刻容错率低,一不留神就可能让手指受伤,甚至毁掉一件作品,更因为在他心中,每次下刀都是对心性的磨炼,每一件作品都是值得珍视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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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就一手绝技

印敏敏自幼在鼓楼一带长大。9岁那年,家附近的一家竹刻作坊无意中闯入他的视线:师傅手中那柄破旧的刻刀好像有什么魔力,起落间,就把一截普通的竹子,变成实用的日用品或精美的工艺品。这在他的心里埋下了兴趣的种子,也想动手试试。

没有原材料,他就把家中的竹扁担、竹扫帚柄当作“练手”的材料,把它们做成竹宝剑、竹刀,还会在上面雕一些花纹图案。

沉迷竹刻的他,没少被邻里“蛐蛐”,“挺机灵一个孩子,怎么喜欢玩这种手艺,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不过,他从未因此动摇。

竹刻是一门慢功夫,一截原始的竹子要历经切段、抛光、打磨、刻字等18道工序,才能变成一件拿得出手的作品。其中,力道的把控是关键,用力过猛会导致竹块开裂,力道不足则无法呈现清晰的纹路,单是打磨与契合,往往就要花费一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印敏敏并未因此却步,反而在竹刻道路上越走越远,还练就了一手绝技。在他的“印象竹刻馆”,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竹福筒,官帽形状的提梁严丝合缝地插入提杆,让人称奇。

“这是我小时候学的‘闲白直’功夫,靠的是精准的力度、角度和平衡度,运用的是中国传统榫卯结构契合成鲁班锁的原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做了。”印敏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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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公众的文化窗口

尽管成年后并未以竹刻谋生,但他从未放下手中的刻刀,竹刻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从来没想过这门传统手艺还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印敏敏说。

近年来,随着国家对优秀传统文化和手艺的重视程度不断提升,印敏敏真切感受到,自己毕生热爱的兴趣爱好,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

2021年,恰逢宁波建城1200周年。作为土生土长的宁波人,印敏敏萌生了一个念头:在承载城市文脉、弘扬传统文化的鼓楼步行街上,向南北游客展示这门地道的竹刻手艺。“印象竹刻馆”应运而生,成为鼓楼街头一道独特的文化风景。

走进“印象竹刻馆”,琳琅满目的竹刻作品让人目不暇接:既有雕刻精细,具有观赏性的艺术品,也有竹勺、竹筒、盛米用的竹碗等贴近生活的日用品。

这里不仅是展示竹刻作品的空间,更是面向公众的文化窗口,周围的居民和来自各地的游客在这里既能近距离欣赏精美的竹刻技艺,也能通过印敏敏的讲述,了解竹刻背后的历史渊源、文化内涵和制作流程。

印敏敏还将“竹报平安”“胸有成竹”“势如破竹”的美好寓意融入竹福筒的创作中,更将这些竹福筒作为伴手礼,送给有缘的居民和游客,多年来累计送出近千件,从未计较过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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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年轻的传承者

他还主动加入鼓楼街道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承担起传统文化传承和对外宣传的志愿工作,积极参与社区志愿服务和“有礼街区”建设,开放工作室,免费为青少年讲授竹刻历史、演示雕刻技艺。

“一般来说,小朋友能认真体验半个小时。尽管时间不长,但说不定就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热爱传统文化的种子,将来会慢慢发芽。”印敏敏的语气中,满是对传统文化传播的热忱。

如今,印敏敏已经70岁高龄,依旧“刀”耕不辍,几乎每天都会在工作室里与刻刀、竹子相伴,坚守属于自己的热爱与执着。

随着年岁渐高,体力大不如前,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强烈:希望能有人接过自己手中的刻刀,将竹刻这门古老的手艺传承下去。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学这门手艺了。”谈及传承,印敏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竹刻技艺繁琐、耗时费力,短期内难以看到成效,让许多年轻人望而却步。但他并未放弃,始终怀揣一个心愿:如果有真正热爱竹刻的爱好者,或是懂得珍惜、善待竹刻作品的收藏爱好者,他愿意将自己毕生创作的作品,以及近百件刻竹工具悉数捐赠,只为让更多人通过这些作品和工具,了解竹刻、喜爱竹刻,让这门老手艺,在岁月中焕发新生。记者 石承承 通讯员 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