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光“打渔”唱戏渡往彼岸

刘婷婷

在英国,《犀牛的复仇》剧照。

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研究生毕业。

在宁波,《听见·阳明》剧照。

在杭州,《Doodle Pop(涂鸦奇旅)》演出照。

我原只想教书育人,但命运让我偶遇戏剧。从“阿西”剧场到爱丁堡,再到回国成立“打渔”剧场,台前幕后,我始终留有对剧场的向往和坚定。纵使偶有风浪,我的“渔船”也从未靠岸,并要扬帆前行。

A

愚人节没有玩笑

2017年的愚人节,没有玩笑,只有一场毅然的告别。提交辞呈,办妥放弃编制手续,踏上开往上海的列车,奔赴浦东,飞往英国希思罗机场。短短一天半,我就告别了从小学二年级就立下的人生目标——成为一名教师。

我一直过着一种“打卡般的人生”:从小立志当老师,高中锁定心仪大学,顺利考上理想院校,修完音乐表演、汉语言文学双专业,大四毕业前顺利考上编制,成为音乐教师。舞蹈、歌唱、戏剧、文学……我在人生的计划清单上打上一个又一个勾,活成了自己设计的模样。

入职后,日子安稳,工作表现优异,可不到一年,我便以“归零”的勇气远赴英国读研,追寻系统学习戏剧艺术的梦想。

B

偶然入戏,光晕闪耀

戏剧的种子,其实早在高二就已悄然埋下。在观看同学推荐的一部电影时,出现了大学戏剧社在舞台上排练的画面。脑海中一个念头划过——若将来我就读的大学也有戏剧社,一定要加入!

这份念想,在大一时,真的实现了!我误打误撞进入了浙师大传说中的“阿西剧社”。大二那年,和阿西小伙伴在杭州看一个剧团巡演的夜晚,我坐在观众席,突然有些恍惚:我幻想自己站在后台化妆间的镜子前,等待上场……我猛然将这个小火苗掐灭——我并非专业戏剧背景出身,凭什么能站上专业舞台?连想象于我都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然而命运总在暗中牵引——大三时,我作为交换生赴台湾一所大学交流学习,因借大提琴结识了一对从英国回来的指挥家夫妇。他们亲切待我,给我提供乐器,支持我办独唱音乐会。他们告诉我,每当我说起“阿西”,谈起戏剧,我的眼神就会不一样,好像有光。“既然那么喜欢戏剧,为什么不尝试下看看?”他们的话语进入我的心里,与舞台上的光融为一体。

于是,这束光将我带到伦敦,在学习音乐剧的演出中,我成为领舞中唯一的华人,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盛赞。这束光又让我转战苏格兰,在一次旁听演出项目时,意外加入BBC当代戏剧创作计划,作为唯一华人主创,我的方案被采纳,最终主导编排并完成全球实况转播。

惊喜与被认可接踵而来,我的原创作品获学院关注,系主任主动提出帮我申请艺术基金;毕业前入选挪威肢体剧团,随团作为唯一华人女性参演爱丁堡艺术节,获五星剧评;入选苏格兰艺术家俱乐部;毕业作品引发当地戏剧界热议,受邀参加春季戏剧节……

“婷婷,你要出名了!”

“你的作品风格正在创造一种新的戏剧形式!”

“你给我们带来了全新的体验!我看见中西方艺术特色的精妙融合。”

“你一定要继续,你做的东西很值得被研究!”

我“受宠若惊”于自己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有一种置身电影的不真实感。但这些赞美至少让我知道了,我的作品能引起别人的兴趣,是会让大家想要探究的。它们坚定了我想要继续创作的意志。

许多人希望我留在英国,为我联系剧场、邀我持续创作。但我还是回国了。

C

“渔船”从不靠岸,剧场永远温暖

没想到回国不久,我就“临危受命”,在疫情期间接替美国导演排演剧目,为大家在生活中带去欢笑。随后,我执导的一部曾在爱丁堡艺术节获过“亚洲最佳喜剧奖”的音乐肢体剧《Doodle Pop(涂鸦奇旅)》,受邀参加澳门国际艺术节,其中还有为聋哑、自闭症儿童举办的公益场。演出后,当我看到媒体采访观众,聋哑孩子借肢体表达着对剧情的喜爱时,我被戏剧所带给人真实鲜活的生命体验所震撼。

一年后,我在家乡宁波创立“打渔剧场”。“打渔”二字,带着渔港的印记,也寄托着我的初衷:以戏剧为舟,打捞值得留存的故事,构建一个真诚、温暖、有力量的世界,献给观众席中无数双星星般的眼睛。

“打渔剧场”也一度濒临搁浅,但旧年与新岁之交时,好消息次第传来,我们新排的剧目将去爱丁堡及阿维尼翁演出。我们在颠簸中继续航行,期待新的一年,能满载一船星辉。

让我们期待在剧场相见的那天。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