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镇海鱼山遗址出土过两件人面纹陶器耳，两张灿烂的笑脸在几千年后依然动人心魄，人们将它们称作“远古的微笑”。

3月2日，一场以“亘古的鸣响”为题的镇海汶溪遗址考古成果展在宁波帮博物馆开幕，继“远古的微笑”“文明的星光”后，再次向大众介绍镇海史前文明的重要发现。

展览上的明星展品，是一件河姆渡文化中期的蛙形堆塑纹陶片。陶片上的一只小青蛙，造型逼真，让人联想到6000年前“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场景。

展出汶溪遗址出土器物约300件

翠屏山南，古海岸边。大约7000年前，镇海先民便已在此繁衍生息，今日的九龙湖镇境内留下了众多古文化遗址，汶溪遗址正是其典型代表。

该遗址位于镇海区九龙湖镇西方寺村西南侧，倚靠凤凰山坡麓分布，面积约7000平方米。2022年至2024年，为配合当地建设，宁波市文化遗产管理研究院联合多所高校及文保部门，对遗址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发掘面积4400平方米，发现各类遗迹250余处，出土完整或可复原标本800余件。

地层被划分为史前、商代晚期至西周早期、西周晚期至战国、汉六朝至唐宋明清四大发展阶段，以史前和商周时期遗存为主体。

据考古领队雷少介绍，作为宁绍平原濒海地带的又一处重要遗址，镇海汶溪遗址首次大规模揭露了钱塘江以南地区河姆渡文化晚期前段遗存，为河姆渡文化谱系和转型发展研究提供了丰富资料，获评“2024年度浙江考古重大发现”。

本次展览是镇海汶溪遗址考古成果首次面向公众展出，展出器物约300件（套/组），设“滨海晨曦——新石器时代”“古越风华——青铜时代”“六合同风——大一统时代”三个主要单元，以时代序列为线，辅以图文、场景、多媒体，让观众感受到宁波先民在滨海之地自强不息、丰富多彩的生活图景。

其中蛙形堆塑纹陶片位于展厅C位。据雷少介绍，该陶片原位于陶釜腹部，是此类纹饰造型在河姆渡文化中首次被发现，“蛙纹的出现与先民对自然的观察和原始崇拜密切相关，多与水崇拜、稻耕祈愿及生殖繁衍相关联。”

记者在现场看到，这件蛙形堆塑造型生动逼真，仿佛一只来自远古的小青蛙正在快乐鸣叫，回应着“我们从何处来”的探源之问。

揭示海侵海退之际的生存韧劲

镇海汶溪遗址曾遇到过一次深重的灾难，在距今约6400年至6300年间，一次海平面上升事件导致海水淹没田园居所，先民被迫向高处迁徙，生存环境一度恶化。

文化层间夹杂的淤泥层，清晰记录了这次沧海桑田的环境变迁。但先民们并没有放弃这一家园，当海水退去，他们再次回到这片土地生活，展现出向海图存的生存韧劲。

展览中，这一过程被完整地揭示出来。

距今约6800年前，汶溪遗址的先民首次来到这片滩涂上生产生活，建立起依山傍海的聚落，他们驾独木舟航行，在山脚建造干栏式房屋，开垦湿地种植水稻，并从事采集渔猎，创造了灿烂的文化。

汶溪遗址丰厚的河姆渡文化早期堆积证实了这一点。该时段出土遗物种类繁多，包括陶、石、骨、木、玉器，水洗筛选后，还发现大量打制石器及水稻、菱角、芡实等植物种实，以及鱼、鹿、猪等动物骨骼。其中水稻驯化率超60%，表明稻作农业在当时已得到初步发展。

距今约6400年至6300年间的那次海侵，迫使先民放弃家园，直到100年后，才从高地返回。

而在此时，部分来自马家浜文化的人群融入本地，文化面貌发生显著变化。距今约6300年至5800年的河姆渡文化中期遗存堆积，较早期略薄，但分布范围扩大。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数据是，此时水稻驯化率超过70%，表明先民们成功应对了天灾影响，持续推动稻作农业成为生计主体。

距今约5800年前起，进入河姆渡文化晚期。此期，崧泽文化因素显著影响当地，文化面貌进一步演变。雷少指出，该时段最值得注意的是河姆渡文化晚期前段遗存，即距今约5800年至5500年间的遗存，系首次大规模揭露。该时段发现有干栏式建筑、墓葬（土坑墓与瓮棺葬）和灰坑。遗迹分布显示，当时已形成“居住区与稻田在低地，墓地在山坡”的聚落格局。

展出“越国大后方”的历史见证

距今约4200年前起，汶溪遗址进入800余年的文化空白期，直至商代晚期，先民足迹才重返于此，开启了继河姆渡文化后的第二个发展高峰。

据镇海区文物保护管理所所长吴波介绍，该期遗存包含晚商西周和春秋战国两大阶段，与周边同时期的庶来、应家等遗址一起，共同见证了于越部族的生息发展及越国历史的兴衰沉浮。

展览中展示的晚商西周时期遗物，包括印纹硬陶、原始瓷和青铜器等，繁复的纹饰、光洁的釉面与坚硬的金属，标志着手工业进入新阶段。

春秋战国时期青铜工具数量增多。“作为越国境内的基层聚落之一，汶溪遗址揭示了越国大后方的社会经济生活。”雷少说，“正是这些星罗棋布的聚落，为越国的崛起、强盛与称霸提供了坚实支撑。”

东汉至明清，纵贯1800余年。汶溪遗址发现的该期遗存包括房址、墓葬、灰坑、池塘等，虽保存不佳，但时代特征鲜明，生动记录了镇海从“海壖之地”发展为“海天雄镇”的历史进程，让观众得以窥见绵延不绝、生生不息的文明根脉。

此次展览免费对外开放，将持续至6月14日。

记者 顾嘉懿 通讯员 王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