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
味道,是烟火更是日月,是味蕾的记忆更是舌尖的舞蹈,是乡间的哲思更是永远的乡愁。
岁末,宁波出版社出版的《味道宁波》让我这个新宁波人,舌底生津,因为感受到了海之鲜、稻之香、湖之韵。
得天独厚的海之鲜
打开《味道宁波》,犹如置身万里高空。
宁波靠海,海鲜具有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海鲜,出自海,贵在鲜。沿海各地几乎都有海鲜且都很鲜,但最鲜的也许数宁波了。你看,宁波人常说的“透骨新鲜”,呵呵,味道鲜美到仿佛渗透到骨头里了。
宁波海鲜中,最出名的也许是黄鱼。早些年,东海渔民有“黄鱼七兄弟”一说:黄唇鱼、毛鲿鱼、大黄鱼、小黄鱼、梅童鱼、鮸鱼、黄姑鱼。民国时期,上海称十两重的金条为“大黄鱼”,一两重的金条叫“小黄鱼”,足可见黄鱼的名贵。清朝全祖望在《桂花石首》一诗中写道:“石首有魫如玉,每因从桂重登。物固以少为贵,春蒲稍逊神清”,指秋季收获的东海黄鱼最为鲜美,有“桂花石首”的美誉。宁波人对黄鱼情有独钟,如果家里来了贵客,没有一条黄鱼端上桌,都不算正儿八经请过客;如果毛脚女婿初去未来的老丈人家,不带条黄鱼显得没有诚意。“红膏呛蟹咸咪咪,大汤黄鱼摆咸齑”,黄鱼最经典的做法当数雪菜黄鱼。雪菜与黄鱼一起煮烧,堪称宁波菜“鲜咸合一、原汁原味”的绝佳体现。宁波十大传统名菜中,黄鱼唱主角的就有苔菜拖黄鱼、腐皮包黄鱼、彩熘全黄鱼、黄鱼鱼肚。
如果说,黄鱼坐宁波海鲜的头把交椅,那么第二把交椅非马鲛鱼莫属。对宁波人来说,马鲛鱼是春天不可或缺的美味,更是人与海鲜的季节狂欢。在宁波,象山港的马鲛鱼最出名。每年清明前后,马鲛鱼游回象山港产卵时最为丰腴,味道也最为鲜美。每年清明前后,宁波人大多喜欢争论马鲛鱼的几种叫法,比如“䲠鯃”“串乌”。争论后,一边笑逐颜开地品马鲛鱼一边自豪地说“不是所有的马鲛鱼,都叫䲠鯃”。宁波的海之鲜,还有望潮、蛏子、奉蚶、梭子蟹、海瓜子等。
源远流长的稻之香
打开《味道宁波》,犹如展开一幅宁波的历史画卷。
早在7000多年前,先民们就在这里繁衍生息,创造了灿烂的河姆渡文化。一方渡口河姆渡,珍藏着人类7000多年的文明。河姆渡地理位置优越,理想的环境孕育了稻谷。缘于此,宁波的美食,散发着稻之香。宁波的传统美食,外地人往往吃不惯,但有一样美食却是人见人爱,那便是宁波汤团(外地人大多叫汤圆,而宁波人则称汤团)。在宁波,最有名的汤团数猪油汤团,香、甜、鲜、滑、糯。对常年在外的宁波人来说,轻轻咬上一口,常常会勾起最柔软的乡愁记忆,让人似乎瞬间“回到”魂牵梦萦的故乡。
“年糕年糕,年年高”。如果说汤团取“团圆”之意,那么年糕则寓意着“高升”。宁波是典型的江南鱼米之乡,由大米做成的年糕便是其中最光彩夺目的一页。每年入冬,宁波人大多会磨糯米粉做年糕。传统的年糕会用印糕版,颇具匠心的宁波人会印上吉祥的花纹,也会把年糕做成元宝、鲜鱼等,点上红点图吉利,并祝愿平安美好。宁波的稻之香,还有梁弄大糕、麻糍……
无比销魂的湖之韵
《味道宁波》,既是喜闻乐见的美食汇,更是活色生香的厨艺秀。
江南水乡宁波湖泊众多,其中著名的就有城东的东钱湖、城中的月湖、城西的慈城。海有海鲜,湖有湖鲜,被郭沫若誉为“西子风韵,太湖气魄”的东钱湖盛产湖鲜。
东钱湖,作为浙江最大的天然淡水湖,孕育着青鱼等80多种湖鲜。青鱼划水是“钱湖四宝”之一。划水,是鱼尾的一种俗称,是鱼身最活络的部分。青鱼划水,就是选用新鲜的青鱼尾巴作食材,烹饪出肉质嫩滑的美食。青鱼划水与大仁大智的范蠡有关。相传,范蠡隐居东钱湖时以青鱼之尾做菜,传于街坊邻居,大家食后发现不但味美而且大补,于是广为流传。
眼下,如果说请客时来一盘螺蛳,不明就理的人会以为主人小气,东钱湖螺蛳却不是这样。在东钱湖,螺蛳有很诗意也很销魂的名字——“钱湖之吻”“钱湖吻别”。螺蛳从阳春三月开始上市,到盛夏六月进入淡季。俗话说,“明前螺,赛过鹅”“三月螺蛳四月蚌”,每年春分前后,迎来了螺蛳营养、口感的巅峰时刻。清朝胡杰人在诗中赞道“清明时节雨如丝,门外家家插柳枝,嗍罢螺蛳品兼味,桃花吐铁更含滋”。宁波人把吃螺蛳叫“嗍”,意为吮吸。嗍螺蛳在味道,更在过程。真正的嗍螺蛳高手不需要借助工具,嗍螺蛳时唇间对着螺蛳口轻轻一吸,汤汁和螺蛳肉直接落入舌尖。许多去过东钱湖的人回忆起东钱湖,常常是螺蛳而不是其他。宁波的湖之韵,还有鲫鱼、塘鱼、泥鳅、甲鱼等。
“一场活色生香的味蕾之旅,一次诗情画意的美食之赏。”《味道宁波》,一本充满诗意的文化之书,一本魂牵梦萦的乡愁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