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华 文/摄
近日,受寒潮影响,宁波非常寒冷。但正所谓物极必反,在这数九寒冬之时,大地其实早已“一阳复始”,万物悄悄萌动。且不说荠菜、碎米荠、繁缕、阿拉伯婆婆纳等常见小草现正陆续开花,也不说乌鸫、鹊鸲等身边雀鸟已开始发出动听的啭鸣;单说昆虫,它们在冬天里原本确实是很少见的,但只要太阳给个“好脸色”,我们还是有机会在山里见到多种蝴蝶,甚至能在冰雪天里遇见访花的熊蜂。
冬日暖阳下,蝴蝶翩翩飞
本次强冷空气来临之前,宁波回暖明显,最高气温一度突破20℃。一天,我和朋友李超到北仑拍鸟,正在山路上行走时,忽见一枚微小的灰褐色“落叶”从地面飘到了空中,扑闪了几下,又重新落到地面,不见了踪影。不过,眼尖的李超已经确认,这是一只玛灰蝶——本地少数能以成虫越冬的蝴蝶之一。
以前,我倒是曾多次拍过这种灰蝶。其翅膀反面以褐色为主,正面则有蓝紫色斑纹;后翅形状比较特别,不是通常的那种圆弧形,而是有凹陷,尾突也明显大于寻常的灰蝶。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1月份在本地见到蝴蝶。查了一下自己近年来的自然摄影记录,发现在2022年的1月上旬,我曾在海曙区横街镇的山村里见过多种蝴蝶。
那天晴朗无云,午后很温暖,我独自走在洒满阳光的林间小路上。忽然,一只小小的褐色灰蝶从我脚边飞过,停在落叶堆里,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若我不是一直盯着它,当它停歇的时候,是不大可能找到它的。我蹲下身来拍摄,看到小家伙的翅膀已破损不堪,简直可以说“衣衫褴褛”;不过,当它把双翅平展时,翅膀正面的蓝紫色斑纹却又是那么靓丽。原来,那是一只齿翅娆灰蝶。
回到村中,一眼看到,有只美眼蛱蝶在民居前飞舞。不久,它停在了堆在屋檐下的枯枝(村民家的柴火)上,平展双翅,静静地晒太阳。这只美眼蛱蝶的翅膀完好无损,外表十分光鲜。其翅膀正面具有两对“炯炯有神”的大型眼斑,估计可以吓退企图捕食的小鸟。
后来,它飞进了枯枝堆的空隙中,然后把翅膀竖了起来,就此一动不动。此时,它已完全化身为一枚枯叶,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它飞进去,我想我是绝对不会发现这里藏着一只蝴蝶。这就是美眼蛱蝶的“隐身”绝技。
美眼蛱蝶分夏型与秋型(也叫高温型与低温型),在不同季节,其翅膀反面的斑纹不一样:春夏时节,翅膀反面也有眼斑;而天冷的时候会换上“秋冬装”,翅膀反面无眼斑,而是拟态枯叶,“叶脉”“叶柄”俱全,故很容易与环境融为一体。
能以成虫越冬的蝴蝶
在宁波有记录的220多种蝴蝶中,绝大多数种类是以卵、蛹或幼虫的形式越冬的。能以成虫越冬的蝴蝶并不多。除上文介绍的以外,还有黄钩蛱蝶、大红蛱蝶、琉璃蛱蝶、朴喙蝶等。下面也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黄钩蛱蝶是宁波乃至全国最常见的蝴蝶之一。本种也分夏型与秋型:夏型翅背面黄色,腹面是较浅的黄褐色,密布类似大理石的细纹;秋型翅膀边缘的“钩、齿”显得更加尖锐,翅正面黄色偏红,反面深褐色,如枯叶。
大红蛱蝶与琉璃蛱蝶也是国内广布的常见蛱蝶。前者以其前翅有一条较宽的橘红色横带而得其名,成虫常年可见,在杂草、落叶下等处越冬。
琉璃蛱蝶的翅膀背面黑褐色,有一条贯穿前后翅的蓝色宽带,形成一个V形;翅膀腹面斑纹杂乱,以黑褐色为主,很像一片树皮——这可能跟这种蝴蝶常停在树干上吸食渗出的树液有关,可起到伪装作用。
朴喙蝶在国内分布也较广,但相对少见。这种蝴蝶的下唇须特别发达,向前明显凸出,其长度约为头部的两倍,状如鸟喙,故名喙蝶。喙蝶是非常古老的蝶种,化石表明,早在2亿年前就已经有了与现代朴喙蝶非常相似的蝴蝶。
朴喙蝶的双翅背面底色为深褐色或黑色,有显著橙色条纹斑,前翅顶角呈钩状,后翅腹面则拟态枯叶。朴喙蝶不访花,喜在溪边、路边吸水或矿物质,遇到危险常迅速躲在枯叶旁或树林内。由于其寿命很长,可达10个月左右,因此又被称为长寿蝶。
在宁波,也有一些蝴蝶也接近全年可见,如菜粉蝶、北黄粉蝶等。但我不能确认,这是因为它们确实能以成虫形态越冬,还是因为有的个体羽化(这里指由蛹变为成虫)得特别早。
确实,有的蝴蝶的羽化时间非常早。2021年2月中旬,我到海曙区龙观乡的高山上观察植物,曾见到一只蝴蝶停在一根枯枝上一动不动。它的翅膀的反面是很浅的黄色,具有明显的黑色脉纹,但双翅皱巴巴的,似乎打不开。这是一只黑纹粉蝶,它本该是一年中最早化为成虫的蝴蝶之一,但可惜由于蛹的畸形导致羽化失败,翅膀无法展开。
耐寒的熊蜂
除了蝴蝶,能在寒冬里引起我关注的昆虫成虫确实不多——但熊蜂绝对是一个例外。熊蜂是蜜蜂科熊蜂属昆虫的统称,因它们身体壮硕而多毛,体态似熊而得名。
相比于普通蜜蜂,熊蜂的耐寒能力非常突出。在中国北方,熊蜂种类明显多于南方。当然,若不讨论具体种类的话,熊蜂在宁波也是常见昆虫。平时,我见到熊蜂,也常不以为意,但有几次在冬天拍花的时候,熊蜂却真的让我称奇了。
2022年2月,我曾多次去四明山里拍摄单叶铁线莲。这种被花友昵称为“单叶铁”的植物绝对是本地野花中“奇葩”,其花期跟梅花差不多,乃是在寒冷的1月下旬至2月进入盛花期,故得俗名“雪里开”。
第一次去,我进入深山,在溪流边找到了盛开的“单叶铁”。它的小花长得非常别致,恰似一串洁白、清丽的小小风铃,且具有沁人心脾的芳香。那天就发现有熊蜂在花旁转悠、采蜜。
第二次去,是在一场小雪之后,气温比上一次低了很多。我共看到3只熊蜂,一只十分灵巧,一转眼就飞走了;而另两只却像冻僵了似的,长时间吊在花朵下一动不动。当时,我真以为它们是被冻死了,后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用独脚架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只,才确认它是活的,但它竟没有飞走,令人不解。
事后,我请教了朋友,方知熊蜂的“假死”其实也是一种自我防护机制。当气温太低时,它便暂时“晕厥”过去,让自己长时间保持不动;只要气温一回升,它就可以“满血复活”。
2023年2月中旬,我到奉化的商量岗景区看植物,后来走到黄泥浆岗(海拔976米,奉化第一高峰,宁波第二高峰)附近,由于那里海拔较高,气温比平原地区低很多,除了柃木外,开花植物极少。然而,在如此高寒之地,竟依旧有不少熊蜂在访花,令人惊讶。
①朴喙蝶(翅膀正面)。
②熊蜂在柃木属植物的花上采蜜。
③单叶铁线莲吸引了同样耐寒的熊蜂过来访花。
④黄钩蛱蝶(翅膀正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