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年，她二十二岁。

那年，她父母先后患上重病。她卖掉房子，替父母治病，也没留下他们的生命。办完父母的丧事，身无分文的她走上街头，在这个县城里，她举目无亲。

那天，她走进了街头的一家小吃店，向服务员要了一碗面条。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的她，把面条风卷残云般地送下肚子后，对店老板说：“对不起，我身上没钱。”

店老板大怒，不仅不让她走，还用很难听的话骂她。

（二）

那年，他二十八岁。

那年，他迷上了赌博，把家里全部的积蓄输得精光，还欠下一屁股的债。

那天，在牌桌上赌了一夜的他来到小吃店，准备吃饱回家睡觉。昨晚他又输了，口袋里仅剩几张小毛票，刚够吃一顿早餐。他听到服务员刻薄的责骂声，他看到她眼里是黑洞一样的绝望。

他掏出钱，替她付了账。

（三）

他饿着肚子，起身走了。

她也走出了小吃店，在路口，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后头。

她跟着他穿过了一条巷子、跨过了一座石板桥、又走过了一街道，来到了一座泥墙小屋前。

他正要开门进去的时候，这才察觉到身后跟着她，他问：“你跟着我干嘛？”她低头站在那里，最后，一咬牙说：“我没有地方可去。”

他把赌戒掉了。

半年后，他和她结婚了。

（四）

日子过得快，转眼，他和她都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了，经常坐在门口晒太阳。

她问他：“当初你为什么要替我付钱？”

他说：“看你可怜。”

他问她：“那时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她说：“你心好。”

他问她：“如果当初给你付钱的是一个老男人、坏男人，你也嫁吗？”

她说：“嫁呀，没活路了，赌一把。”

他说：“唯有这一次，我赌赢了。”

这些对话，他和她说了一次又一次，说不厌，也听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