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周晓思
鄞州区横溪镇横溪村的安置房内,独居的徐建伟把屋子打理得干净整洁。
今年54岁的徐建伟,是宁波市作协会员,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从车床工人、报社记者,到创业小老板、日结保安,生活几番起落,他却始终为文学留着一寸温柔天地。
32年前花3000元上复旦作家班
徐建伟于1972年在横溪出生,自幼喜欢文学。高考差几分落榜后,他带着遗憾走进本地五金厂,成为一名车床工人。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乡镇工厂,计件劳作枯燥繁重,日子单调重复。别人下班后打牌闲聊,徐建伟却守住独处时光,把乡间风物、少年心事糅进散文与诗歌,用文字消解平庸生活。
处女作两首小诗顺利登上本土内刊《东钱湖》。拿到样刊的当晚,年轻的徐建伟彻夜难眠:“没想过要当作家,只是看到自己的文字被认可,就满心欢喜。”时隔三十余年,说起那份最初的悸动,他眼底依旧温热。
此后,他频频向市级报刊投稿,却屡屡石沉大海,索性到《文学港》编辑部登门求教,也因此遇见了他的文学贵人——时任《文学港》主编的李建树。
李建树细细品读他的作品,逐一指出不足,还鼓励他:“你年轻,有灵气,好好写,文学创作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前辈的认可与指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前路。此后,徐建伟慢慢打磨文字,陆续在《文学港》《宁波日报》刊发作品。
1994年,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复旦大学开设作家进修班,面向社会招收文学爱好者。可是3000元的学费,在当年的农村堪称巨款,彼时徐建伟每月工资仅百元左右,全家的积蓄不足千元。最终,父亲从村委会以预支多年工资的方式借款,凑齐了学费。
徐建伟的上海脱产进修,为他打开了文学视野。
作家班结束后,徐建伟先后入职《宁波侨乡报》《宁波开发导报》,担任记者、编辑。在《宁波开发导报》工作的两年,他一人负责一个社会版面,在文字赛道上稳步前行。可一次工作上的疏漏,改写了他的职业轨迹。虽被值班总编及时发现,但满心愧疚的他,选择主动离职。
后来,他与妻子艰难创业。不幸的是,2016年,妻子重病离世。“心里空落落的,心境沉郁,根本写不出来。”他说,那段时间,他独自抚养女儿、偿还创业债务、打理生活琐事,只能将热爱藏于心底。
50岁做日结保安重启创作
四年多前,徐建伟做起了日结保安。也是从那时起,他终于得以停下脚步,回望心底的文学初心。
2024年,徐建伟重新提笔,转向小说写作。
依托做保安的经历,他创作短篇小说《日结》,细腻描摹基层劳动者的日常百态;组诗《我说》淡泊通透,一句“和春天一起花谢的还有我的年少无知”,道尽岁月从容。
徐建伟坦言,重启创作以来,他已攒下20余万字文稿,有打磨成形的短篇、中篇小说,也有尚在构思的长篇小说,大多未曾发表,“自己都不满意的作品绝不投稿,写作先要对得起自己的热爱”。
在旁人眼中,保安与写作者,是反差极大的两个身份,于徐建伟而言,却是相互成全。“保安给我生活兜底,虽然收入不多,但足够维持生计;写作是我的精神归宿,让我的人生有温度、有期盼。”他说,“写作无关名利,我经历过的生活、看过的人间、沉淀的感悟,总要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