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单玉紫枫

去年9月，国务院批复宁波等10个地区开展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现在，这份“国字号”试卷答得如何？

日前，宁波公布了第一批25个“揭榜挂帅”项目入围名单。技术、土地、人力资源、数据、资本、资源环境、多要素协同——七大领域的改革任务，被拆解成一张张具体清晰的“施工图”，由各区（县、市）认领攻坚。

不是“分蛋糕”，是找“解题人”

要素市场化配置，说白了就是让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这些“生产要素”按照市场规律流动起来。知易行难，土地批了不用、技术成果锁在抽屉里、数据有价无市、人才来了留不住——这些“老毛病”在各地并不少见。

宁波的办法是“揭榜挂帅”：市级层面梳理改革需求、发布榜单，区（县、市）自主揭榜、提交方案，专家评审后入围实施。不是上级派任务，而是自己根据需要认领课题。

第一批16项重点改革任务，最终孵化了25个入围项目。比如技术要素领域，有的揭了“技术创新挑战赛驱动协同攻关”的榜，有的接下了“先用后转成果池建设”的任务。土地要素领域更热闹——海洋资源立体开发、土地1.5级开发利用、存量工业用地再开发、自然资源组合供应，四条赛道都有“选手”入场。此外，人力资源、数据、资本、资源环境各领域，也都有对应的攻坚项目入列。

市发改委相关负责人指出，“揭榜挂帅”的本意是集思广益、鼓励首创，同时也比拼主动作为的劲头、破解难题的速度。

改革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尤其是在宁波被国家列为试点的背景下，每一份“榜单”背后，都有产业发展的堵点、企业群众的痛点。

从“问题清单”到“改革清单”

翻看这25个入围项目的改革举措，一个鲜明的特征是：每一个项目都指向具体的“卡脖子”问题，而不是泛泛而谈“深化改革”。

土地1.5级开发领域，入围区域有镇海、奉化、宁海，力求解决“地拿了但暂时用不上”的尴尬——已收储但短期内无法按规划实施的土地，通过短期租赁、带年期划拨等方式盘活利用，不改变远期规划，但让土地在“等待期”先产生价值；象山县揭榜“自然资源组合供应”改革，拟将建设用地使用权与海域使用权等跨门类自然资源组合供应，探索陆海统筹的要素市场化供给新路径，有效提升资产配置效率。

存量工业用地再开发领域，入围的北仑、余姚，将瞄准企业“想改改不动、想扩扩不了”的困境——改造成本高、审批周期长、连片改造涉及多方利益。探索破解存量工业用地开发利用的制度瓶颈，提升土地利用效率和产出效率。

技术要素领域的“先用后转”成果池，则针对中小企业“有技术需求但买不起成果”的老大难——把高校和科研院所的成熟技术成果集中入库，企业可以先试用、后付费，降低转化门槛；人力资源领域的“技能合伙人”计划，要破解的是“企业招不到合适的人、求职者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这对结构性矛盾。

数据产业集聚区培育方面，相关“解题人”如鄞州、江北等，直面的是“数据企业散、小、弱”的现实——宁波不缺制造业数据，但缺能把数据“炼”成产品的企业；资源环境领域的绿色能源应用推广、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转换、水域生态权益转化、渣土资源高效利用处置，项项都是“绿水青山”如何变成“金山银山”的实践课题。

还有一个项目格外引人注目——海曙区揭榜的“基于AIOPC社区（人工智能单人公司创业者社区平台）的多要素市场化协同配置改革”。AIOPC指向的是人工智能时代个人创业的新形态。这个项目试图回答一个颇具前瞻性的问题：当越来越多年轻人用AI工具就能“一人成团”时，政府应该提供什么样的要素保障？空间、算力、场景、资本——这些要素如何低成本、高效率地配置给“一个人”的创业项目？

改革不能“只挂牌不营业”

“揭榜挂帅”只是第一步。

按照宁波的部署，入围项目将进入组织实施阶段，市级层面同步建立项目跟踪机制，对进展不理想的项目启动调整程序，对成效突出、可复制推广的项目纳入市级案例库。换句话说，“揭榜”之后还有“挂帅”的责任——不是挂牌子、走过场，而是要真正拿出可操作、可检验、可推广的改革成果。

据悉，改革试点获批以来，宁波已出台50多项配套政策，11个典型案例获全国推广。从“问题发现”到“揭榜探索”，从“改革攻坚”到“案例推广”，这个链条正在形成闭环。

改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要素市场化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深层次利益调整和体制机制重构，但方向是确定的——让市场说话，让活力迸发。25个项目入列“施工图”，是宁波在这条路上迈出的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