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者 王佳辉
通讯员 金贤芳
卓璇 潘王磊
江北区慈城镇民族路46号,白墙黑瓦间青苔蔓延,小青砖砌成的西洋式拱券静静矗立。这里名为“迪润园”,前身是宁波籍著名金融家秦润卿等人集资创办的普迪小学校舍,也是宁波现存较为完整的中西合璧公共建筑之一。
近日天气回暖,春季研学游火热,前来参观的中小学生日渐增多。青砖黛瓦间,大家放慢脚步,在这座百年建筑里探寻历史的痕迹。
“迪润园”以南7公里多,一座西洋风格二层小楼立于慈城镇半浦村,名为“半樸园”。这里原是宁波籍著名银行家孙衡甫捐建的半浦小学旧址,如今同样人气旺盛。
这两座教书育人的校舍,从百年历史风云中走来,曾为宁波教育事业发展贡献十足力量,而后却一度闲置荒废。
春风又起,草木吐绿,花开满院。
如今,这两处古建筑,又迎来了它们的“第二个春天”。
百年小学迎新生
2015年的一天,半浦村中央那座废弃的半浦小学旧址,迎来了一位再平常不过的访客。
后来回忆时,她说:“当时就挪不动步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不该就这么闲着。”
她是竺彩君,1978年出生于奉化一个宁静的小山村,自幼在乡村感受淳朴民风与秀美景致,心中便埋下了对乡土文化的热爱。
这次踏上半浦村的土地,竺彩君本以为只是她工作过程中一次寻常的踩点。不承想,这座小村带给了她诸多惊喜:半浦村里,青石板路蜿蜒,古民居错落;更让她挪不开眼的,是村中央那座已经废弃的百年小学。
在旅游行业打拼这么多年,竺彩君清楚一个现实:“游客要的早已不是‘我来过’,而是‘我想再来’。想让人再来,光有好风景不够,得有能留住人的东西。”
站在半浦小学旧址门口,听着工作人员为她讲述这座古建筑的历史,竺彩君当即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希望利用这座老房子,同时实现发展文旅和传承文化”。
2015年4月,她签下承租合同,随后全身心投入“半樸园”国学教育基地的打造。
在修缮过程中,这座中西合璧建筑的历史风貌被最大限度保留,同时融入现代教育所需的功能设施,既留存了时光的温度,又焕发新的生机。
2016年2月,“半樸园”国学教育基地正式对外运营。彼时,竺彩君也没想到,这座略显荒凉的小院,日后将为当地乡村发展带来诸多增益。
半浦村成了网红村
“半樸园”运营以后,竺彩君没有将其局限于国学教育基地,而是以此为纽带,串联起乡村的文化、生态资源,为村民搭建起增收致富的平台,带领半浦村村民念起了“致富经”。
但竺彩君很快就发现,单有房子不够,“孩子们来了,行个礼、读两句《弟子规》就走,和走马观花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把“半樸园”的课程推倒重来,一点一点打磨三大课程体系——“德造礼记”做传统礼仪体验,“德物在上”做非遗手工,“德见乡音”做乡土文化传承。
她又配套建起“在园”自然课堂和“育园”农耕学堂,孩子们可以在这里开展植物观察、昆虫探秘、生态实验等活动,以及学习耕地、播种、施肥、收割等农耕技能。
“城里孩子缺的不是知识,而是对土地的感知。”竺彩君说,“让他们亲手插一次秧,比在教室里背一百遍‘粒粒皆辛苦’都管用。”
近年来,半浦村成了“网红乡村”。竺彩君也借着文旅发展东风,积极吸纳村里的闲置劳动力到“半樸园”工作,为村民提供了保洁、安保、课程辅助等多个就业岗位。同时,她还引导村民发展特色民宿、农家餐饮,将游客资源转化为村民实实在在的收入。
“镇里和村里工作人员对我的肯定,便是我前行的动力。”竺彩君说。
“半樸园”运营至今,恰好十年出头。据慈城镇相关统计,这座研学基地已接待研学队伍超60万人次。
两座老校舍,一个守望人
运营“半樸园”的这十年,竺彩君多了一个身份——半浦村的“新村民”。这个身份,让她与半浦村的联系愈发紧密,也使她对慈城这片土地的感情愈发深厚。
同时,“半樸园”的成功实践,也让老校舍活化、文化传承与乡村文旅发展的融合路径愈发清晰。
于是,竺彩君的人生与不远处的另一座校舍——普迪小学,又紧紧系在一起。
普迪小学的校舍曾因日军侵华而损毁,后由中国近代钱业改革先驱秦润卿倾力支持重建。1952年,普迪小学由政府接办,后改名为慈城第四小学,再后来又并入慈城中心小学。
几经辗转,普迪小学旧址逐渐荒废,墙垣倾颓,杂草蔓延。
经过多方筹备与努力,普迪小学旧址修缮项目于2024年完工。去年,竺彩君接手了刚刚修葺一新的历史建筑,为其赋予“迪润园”研学基地的新身份,重新向公众敞开大门。
占地4800平方米的校园,保留了百年前的格局与风貌。昔日的教室,如今是研学课堂;旧时的小径,成为记忆步道;曾经的庭院,化作文化驿站……普迪小学的过去与未来,在此相连。
此外,竺彩君还依托宁波籍著名作家柔石先生在此执教的经历,打造出一隅“二月咖啡馆”。绿叶掩映之中,颇有几分浪漫与书香气息。
开园至今,“迪润园”已经接待研学人员9000余人次。
这些天,依托“迪润园”而打造的秦润卿纪念馆与普迪校史馆,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规划建设中。“我们希望通过文字、图片、实物等,让每一位来访者都能读懂普迪的百年故事。”竺彩君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