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戎美容 袁 春
2025年末,“爱你老己”成为社交网络上的年度热词。它所传递的,并非简单的自我犒赏,而是一种深刻的自处“哲学”——于纷繁世相中历经寻觅与摇摆,最终选择坚定地拥抱那个真实的自我。这份心境,恰与千年前“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的古语遥相共鸣,共同诠释着人们对构建健康的自我关系的普遍向往。
在东钱湖45公里湖岸线上,一群创业者早已把“爱老己”融入湖畔的烟火日常。这里的湖光山色,不仅吸引游客,也安放着他们的志趣与事业。正是这些充满生命力的个体实践,共同为东钱湖文旅图景增添了层次丰富的业态与蓬勃的生机。
心安于此 慢品生活
对一些人来说,东钱湖是让心慢下来的地方。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追逐风口,而是找一个让生活变得简单、让内心得以安顿的角落,是一份“幸遂归湖愿”的安然。
这几日,繁花小院的主理人可可,正在为试营业做最后的准备。在宁波做了十多年牙医,她感觉那份严谨的工作越来越“公式化”,心里那个关于小院的梦却日益清晰。几番周折后,去年4月,她在东钱湖镇象坎村租下一个院子。从5月开始,她在社交平台更新改造视频,记录自己从零开始、亲手打造小院的过程。
令她意外的是,这些视频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关注,许多有相同“小院情结”的网友前来互动,其中的一条视频阅读量超过了40万。如今,这个“共享小院”已举办过多次聚会,来的人原先并不相识,却因共同的热爱而相聚。“我觉得我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可可说。一树一花地拾掇,让她在绿意中找到了从容的生活节奏。
在陶麓街区,徐云和殷宇夫妇也在为新店忙碌。他们是“叁秋”的主理人,今年在首店不远处新开了餐饮店。这对自称“i人”的夫妻,当初选择东钱湖开店,就是想把烘焙、咖啡、刺绣这些爱好“找个落地点”。如今,这份初心得到了回馈——殷宇的手作常让从上海、香港来的游客爱不释手,“两手捧不过来”。客源稳定后,需求开始分化,这也是他们拓展餐饮业的原因。“热爱和营生,都可以慢慢来。”殷宇说。
在同一个街区,退休后的张焱守着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店“coucou”。不忙时,她就坐在临街的旧木窗后串珠子。南红、沉香、水晶在她手中变换组合。“心思全在珠子上时,人就静了。”对她而言,开店不为赚多少钱,而是给自己找一件喜欢的事,不急不躁地做着。
转换赛道 找到旷野
还有一些人,则把东钱湖作为人生转换的舞台。他们放下过去的轨迹,在这里尝试新的可能,找到了更开阔的人生旷野。
东北姑娘Jessie的转换,始于一次长途旅行。4年前,她还是国际酒店的销售总监,生活被航班和会议填满。在一次长达一年的房车旅行后,她决定换一种活法。2024年,她在东钱湖殷湾村租下灯塔旁的一栋旧舍,投入近百万元,开了一家民宿咖啡馆。现在,她每天忙于采购本地食材、调试咖啡配方、研究新菜品。“以前觉得离开职场轨道会‘坠落’,现在发现,脚下其实是一片旷野。”她说。
沿着湖岸寻找新赛道的,还有范文斌。他毕业于中国美院陶艺系,却因各种原由,做了多年平面设计。当设计理念与商业需求不断冲突时,他越来越怀念大学时揉泥拉坯的纯粹快乐。于是,他辞职与朋友在东钱湖开了“呷屿”,一个融合陶艺与茶咖的空间。店里最特别的是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失败”的作品:开裂的碗里种着多肉,釉色不均的罐子里插着枯枝。
“它们不完美,但有温度。”范文斌说。在这里,陶瓷不再是流水线上的摆件。如今他接单随性,反而与客户有了更多包容与默契。他还计划定期举办小型个展,希望在东钱湖打造一个以陶艺为主的美学交流空间。
同样将热爱变成脚下道路的还有王震。3年前,他还是一个骑行新手,为减肥来到东钱湖,从此爱上了这项运动。2024年,他在陶麓街区开了“313骑行咖啡俱乐部”,提供自行车租赁和咖啡简餐。旅游旺季时,店里的自行车供不应求。去年11月,他拓展店面,开始销售国产高端公路车,并定期组织环湖骑行活动。“把爱好变成事业,是一件幸运的事。”他说。
英国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曾说,人不该是“插在花瓶里供人观赏的静物”,应是“蔓延在草原上随风起舞的韵律”。生命的意义或许没有标准答案,但尽情体验这没有答案的过程本身,就已是一种充盈。
这些主理人的故事各不相同,但他们都在东钱湖畔用专注的实践回应了“如何爱老己”的命题。答案不在于标榜,而藏于日常的劳作与选择之中——那是在属于自己的旷野上,一步步构筑起的、令人安心也温暖他人的小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