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远流长的宁波海上茶路

1.三江口古明州码头遗址 （即红线所圈处，今江厦公园临江北端）将建海上茶路启航地纪事碑。　 2.自宁波开往日本长崎的宁波船。     主讲人 竺济法     宁波茶文化促进会副秘书长，宁波东亚茶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已在海内外170多种报刊发表各类文章数百万字。著有传记小品 《名人茶事》 （上海文化出版社1992年版）、 《中华茶人诗描》（2005年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与钱时霖先生合著），并发表 《试论中日对 “茶道”的不同释义与认知——— 比较中日茶文化》、 《丹丘子——— 仙家道人之通称》等论文多篇。     中国茶叶、茶文化自唐代开始就通过海路源源输往日本、朝鲜半岛等东亚、东南亚各地，宁波则是中国海上茶路的启航地。     宁波作为7000多年河姆渡文化的发源地，海运历史悠久，唐代与扬州、广州并称为中国三大对外交流与贸易港口；宋时又与广州、泉州同时列为对外交流与贸易三大港口；元、明、清均为对外重要口岸；鸦片战争后被辟为 “五大通商口岸”之一。在靠风力与人力为主的古代，宁波至日本和朝鲜半岛每年春夏间的海流和季候风，有利船只航行。宁波山地广阔，境内山脉主要为天台山余脉和分支四明山脉，最高峰近千米左右，平均海拔约四五百米，植被良好，山地肥沃。宁波产茶历史悠久， 《神异记》载：晋余姚人虞洪遇丹丘子获大茗。唐陆羽 《茶经》称余姚瀑布仙茗为上品，盛赞越窑青瓷茶具类玉类冰。     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宁波成为海上茶路的启航地。     海上茶路 唐代启航     公元804年，唐贞元二十年，农历7月上旬，具有中国汉代王室血统的38岁日本学问僧最澄 （767—822），随藤原葛野麻吕为首的第16批遣唐使，历尽惊涛骇浪，漂泊54天，总算在8月底到达明州。由于疲劳过度，他在明州休息约半月时间，于9月15日赴天台山学佛。其间遍访明州、越州、杭州诸寺，归国前在明州开元寺受戒。805年返回日本时，最澄带去127部347卷经典书籍，为日本佛教天台宗创始人。     最澄在传佛的同时，不仅带去了中国的饮茶风俗，还带去浙东茶籽，在日本广为播种，其中京都比睿山麓的日吉茶园延续至今，为日本最古之茶园。据慈溪籍著名茶文化专家姚国坤先生介绍，最澄曾到四明山采集茶籽，带回日本播种。     虽然早于最澄中国的茶叶已传入日本，但有确切记载并留下古茶园的则是最澄，有人因此将他称为海上茶路的开创者。     朝鲜半岛有确切茶事记载的稍晚于日本，新罗 （朝鲜半岛古国名）第四十二代兴德王三年 （828年，唐长庆二年），新罗使者金大廉入唐，得茶籽回国，植于地理山。朝鲜古籍 《三国史记·新罗本纪·兴德王三年》载：冬十二月，遣使入唐朝贡，文宗召对于麟德殿，宴 赐有差。入唐回使大廉持茶种子来，王使命植于地理山。茶自善德王有之，至于此盛焉。     海上茶路 文商结合     作为一种经济作物，中国茶传播到世界各地多为商业行为：如始于唐代、盛于明清，经中国西南入藏转道印度、尼泊尔等南亚地区的 “茶马古道”；明清时代开始的中国与欧、美各国的海上茶叶贸易之路，清初开创的武夷山等中国东南茶区至俄罗斯恰克图的“中俄茶路”。     与这些商业茶路不同的是，海上茶路带有明显的文化特征。     中国茶叶、茶文化东传日本、韩国，代表人物都是中、日、韩三国高僧。除了上面介绍的最澄，还有多位佛门高僧，如日本高僧行基 （658一749）、中国的鉴真和尚 (688—763年)、高丽王族高僧义通 （927—988）等等。     茶学界专家、学者认为，中国茶传播到世界各地，主要通过三种形式：一是早期朝鲜半岛、日本僧侣在到中国学佛的同时，带去了茶叶、茶文化；二是朝廷、官府作为高级礼品赏赐或馈赠给来访的外国使节、嘉宾；三是通过贸易，输往世界各地。宁波港兼有这三种传播形式。     向朝鲜半岛、日本及各国使节赠送礼品是我国历代朝廷的惯例，礼品中当然不乏茶、茶具、茶籽、茶书等，而海外高僧大部分是随本国使节、留学生一起到中国的。如新罗使者金大廉，就得到朝廷赏赐的茶籽回国播种。     除了来访使节，茶也是历代出访使节随带的礼品。宋徽宗宣和六年 （1124），徐竞 （1091—1153）出使高丽，回国后写的 《宣和奉使高丽图经》，是记载高丽历史的重要文献，其中有宋朝与高丽茶文化交流著名的史料——— 《茶俎》篇。     据徐竞记载，他是从明州港出国并回国： “离开杭州湾头的明州，经过舟山列岛，转向东北，顺风行驶至黑山岛近海，沿着西海岸北上，直到开城外港礼成江口。返回中国时，仍然沿着这条路行驶。”     茶叶、茶具商贸在历代宁波港中占有重要位置。早在唐代，明州商帮李邻德、张友信等海运商团，就经常从鄮县治或鄮廓或望海镇扬帆往来于宁波和日本之间，主要商品为丝、瓷、茶等。     宋代宁波设有专门管理海舶的 “市舶司”。当时三江口一带樯桅林立，海商云集，除了日本、高丽商船，阿拉伯、波斯等国商人也纷至沓来，当时东门口的旗杆巷曾设有波斯馆，故该处也称为波斯巷。     明代，宁波作为中国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口，茶叶依然大量出口。明末清初，尽管政府实现 “海禁”，但茶叶走私之事，在宁波港时有发生。宁波列为 “五口通商”口岸之后，成为中国茶叶，尤其是绿茶对外贸易的最重要的港口。     清代宁波的茶文化史还有重要一笔，那就是刘峻周(1870——— 1941)将宁波茶叶移种到格鲁吉亚。     在当地，人们习惯将当地的红茶称为 “刘茶”，以表示对将中国茶叶传到格鲁吉亚的茶叶专家刘峻周的纪念，并尊他为 “茶叶之父”、 “红茶大王”。刘峻周的舅父是一位茶商，常到杭州、宁波等地采购茶叶，光绪十三年 （1887）刘峻周18岁时经舅父介绍到宁波茶厂学技术。1888年，经常往返于中国的俄国皇家采办商波波夫到宁波选购茶叶，结识了刘峻周。除了采购茶叶，从中国引进茶苗、茶籽也是波波夫的重要使命。因此他很希望刘峻周能跟他去俄国发展茶叶生产。光绪十九年 （1893），已经担任宁波茶厂副厂长的刘峻周答应去俄国。     波波夫在宁波采购了一批茶籽和数千株茶苗，刘峻周带领12名技工，选择海路，从宁波南下广州，沿南海经马六甲海峡至印度洋，再从红海经苏伊士运河至地中海，渡过爱琴海、黑海，抵达格鲁吉亚巴统港。     经过刘峻周他们的努力，宁波茶叶很快在格鲁吉亚繁荣昌盛，沙皇和前苏联政府均向他颁发过勋章。     上世纪90年代中期，格鲁吉亚有6．23万公顷茶园，年产量超过50万吨，占前苏联地区产量的95％，还出口土耳其、德国等地。     刘峻周孙女刘光文系格鲁吉亚籍画家，现任格中友协会长，2004年出版了格鲁吉亚文 《刘峻周传》。刘光文和刘峻周5世孙、北京大学俄语系副教授刘浩，均为刚成立的宁波东亚茶文化研究中心荣誉研究员和特约研究员。     北京剧作家颜振奋先生，正在创作20集电视连续剧 《刘茶》，准备将宁波至格鲁吉亚这一凝聚着中格友好的 “海上茶路”，展现于荧屏之上。     海上茶路 承载友谊     除了宁波至朝鲜半岛、日本、格鲁吉亚这三条海上茶路，还有宁波至东南亚、阿拉伯、非洲等沿海国家的远洋茶路。     中国茶文化东传日本和朝鲜半岛，结出了日本茶道、韩国茶礼两大丰硕之果。日本茶道、韩国茶礼都明确源于中国，尤其是日本茶道，明确源于宋代杭州径山寺的佛门茶宴、茶礼。     除了中、日、韩茶文化，饮茶最普及的是英国，英国下午茶已成为英国人的一种生活习惯。比较之下，英国下午茶作为高雅的休闲饮茶，主要是感官享受，中、日、韩茶文化则更多精神内涵。     2006年4月，第三届宁波国际茶文化节举办首届宁波海上茶路国际论坛之后，日本茶道协会会长仓泽行洋先生，认为宁波作为海上茶路启航地，提出了宁波成立东亚茶文化研究组织的建议，得到了宁波市领导的高度重视。今年4月25日，在本届国际茶文化节上，隆重举行宁波东亚茶文化研究中心授牌仪式暨海上茶路国际论坛，来自日本、韩国、马来西亚以及国内各地的专家、学者会聚一堂，研讨海上茶路与东亚茶文化。这是传承东亚茶文化交流、研究的良好开端。     茶是世界公认的绿色保健饮料。茶是承载着友谊、文化的特殊商品，茶文化是休闲文化、和谐文化、修身养性之文化。中日韩茶道精神同根同源，都将和、敬、清、廉、美作为茶道的核心精神。日本丹月流茶道女宗家丹下明月女士，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让全世界人民和平友好地饮茶！     如果说古代海上茶路的主角是高僧大德；那么，当代海上茶路与东亚茶文化的交流、研究任务则落到了专家学者和热心人士身上。衷心希望海内外茶文化专家、学者，利用宁波东亚茶文化研究中心这个平台，续写1400年来先辈们开创的茶文化辉煌篇章。摄影 胡龙召